可八路军呢?直接扎在鬼子眼皮子底下、心窝子里头!
真要铁了心来围剿,四面八方全都能包饺子!
尤其东、西、北三边,全是铁路线,鬼子火车拉兵运炮,一天就能调来一个联队!
南边更绝——大河上船队来回跑,弹药粮食哗哗往前线送!
这对八路来说,简直等于被按在地上打,连喘气都费劲!
参谋长琢磨半天,脑壳发胀,实在拿不出稳妥主意,只好把球踢回给老总:
“老总,您咋看?”
副总指挥盯着地图闷了会儿,手指点了点图上那个被围的鬼子旅团位置,开口道:
“这摊子,确实烫手啊!”
“人家一个整编旅团被咬住,鬼子那边早炸锅了!援兵八成已经上路,说不定都快摸到山沟口了!”
“咱们要是硬派部队顶上去,脚程未必赶得上鬼子的火车轮子!”
“还是听三八六旅的——他们在前线蹲得久,地形熟、敌情清,比咱坐在屋里拍脑袋靠谱!”
“既然他们决定松手放走第二十一旅团,那咱也不宜越俎代庖。”
话音落,副总指挥脸上那点犹豫,也跟旅长刚才一样,皱成了疙瘩。
歼灭一个鬼子旅团——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机会!
就这么眼睁睁让它溜了?谁心里不烧得慌?
参谋长听完,没吭声,低头想了半晌,最后轻轻一点头,算作同意。
作战室里,顿时裂成两半:一边是老总和参谋长闷坐无言,烟灰都积了半截;另一边是电报员、文书、值班参谋们压着嗓子欢呼,脸都涨红了——刚收到捷报,前方干掉了鬼子一个大队!
这冷热两重天的场面,看得人直发愣。
正说着“可惜”,门口一阵急促脚步声——通讯班的小战士一头闯进来,手里攥着刚译出的电报,气还没喘匀:
“报告副总指挥!阎老板十万火急来电求援!”
老总一愣:“鬼子不是正往咱们这边撞吗?怎么又掉头去啃阎老西?”
他伸手接过电报,扫了几眼,脸色忽明忽暗,像台老收音机信号不稳。
参谋长一看不对劲,赶紧凑上前:“老总,出啥事了?”
副总指挥没马上答,只把电报折了折,递过去:“你先看看。”
参谋长接过来一瞧,眉头立马拧紧,越看眼神越沉。
电报里写的,让他后背发凉:
鬼子这次不讲武德,一口气从四个方向调兵,专挑阎锡山老巢下嘴!
光正规日军就凑齐了四个旅团,加上一堆伪军,总兵力奔着两万五去了!
这太反常了!
阎老西在山西待了二十多年,向来是夹缝里求活、墙头草式周旋——打不动别人,别人也懒得动他。地盘穷、兵少、装备烂,连鬼子都觉得“啃他没油水”。
可现在,鬼子倒像是跟他有血仇,摆出决战架势!
更吓人的是,阎老板自己查了一圈——消息传回来,全是坏消息:
他最能扛的付将军,早被重庆高官厚禄挖走了,眼下在绥远当封疆大吏,电话都不接他的;
手下一帮旧部,不是年老体衰,就是各怀心思;
这次面对四个旅团+七八个伪军师的围攻,他连个敢拍胸脯守城的人都找不出来……
最后干脆撂了话:不单求援,还主动递橄榄枝——愿重修旧好,联手抗敌!
参谋长看完,心口像压了块青石。
震惊是真,可更多是疑云滚滚:
鬼子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阎老板靠不住,这是参谋长最近盘来盘去得出的结论!
这封电报里头,鬼子的兵力数字,怕是比雾里看花还迷糊!
小鬼子到底派了多少人过来?真像蒙着一层厚布——看不清、摸不透!
参谋长一拧眉头,转头对副总指挥说:“副总,这事得捂热了再下手,不能急着拍板啊!”
“咱这半年是铆足劲儿往前奔,兵多了,枪也新了,连弹药箱都堆得冒尖儿!”
“可说到底,硬碰硬的话,咱跟晋地那帮小鬼子,还是差着一截子呢!”
“那边光是师团就摆了好几个,还有独立混成旅团、皇协军,满大街都是!”
“光论人数?咱真不比他们少!”
“可真要干起来——咱八成顶不住啊!”
这话听着像是长他人志气,可句句是大实话!
是啊,这半年,八路军的家当确实换了样——新枪新炮往营里搬,工厂烟囱天天冒烟!
可再好的家伙事儿,也得有人会使、有法子用才行啊!
越是金贵的重家伙,越娇气!
没熟手、没章法、没配套打法,搁那儿就是一堆铁疙瘩!
就像旅长上交的那几门122榴弹炮,要不是从圣地请来几位炮班老把式,
那些大炮早就在库房里长蘑菇了!
还有独立团那几辆坦克?总部一直惦记着呢!
可以前压根没编过坦克连,没人会开、没人会修、更没人懂怎么带它冲锋陷阵!
偏偏数量又少,索性就放手给独立团——让他们先练着!
孔捷在几次仗里,已经摸出了点门道:坦克怎么掩护步兵、怎么撕口子、怎么撤得快……
与其让总部抓瞎瞎练,不如让懂行的人先蹚出一条路,整套打法理顺了,再往上交!
可参谋长这套话,副总指挥听了直摇头。
他身子往前一倾,语气干脆:“怎么就打不过?”
“参谋长,咱这半年,可不是小打小闹,是脱胎换骨!”
“兵工厂那头,82迫击炮流水线转起来了,现在一个团配一门,妥妥的‘团级铁拳头’!”
“主力师的几个团,连120重迫都发下去了!”
“子弹?步枪?早就不用掐着指头算颗数了!”
“论轻装这块儿,咱跟鬼子已经差不了多少!”
“再说晋地,又不是咱们一家在唱独角戏!”
“小鬼子总兵力看着吓人,可真能腾出手来打咱的,撑死也就两万上下!”
“为啥?阎老板那边正咬着牙扛大头呢!”
“他们分不出更多人,调来顶多两个旅团——两万人,够咱啃一阵子了!”
这话还真不虚。
从去年起,师部就狠下心扩建兵工厂,弹药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打三枪省两发,缴一挺机枪全家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