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崖顶阵地,孔捷正蹲在墙垛后,端着一支56半,枪口稳得像生了根。
他眯一只眼,另一只眼顺着准星盯住个鬼子——那人正弯着腰左闪右躲,屁股还一撅一撅的。
孔捷手腕微调,轻轻一扣扳机:
“啪!”
那鬼子身子一晃,直接扑街。
他转头再找下一个,可眨眼工夫,活人已经剩不下几个了。
本来山本这支新队也就五十来号人,这一顿炮火加扫射,能喘气的还不足二十!
二十个累瘫了的兵,哪扛得住独立团一百多个警卫连兄弟,加上几十杆56半轮番点名?
不到十分钟,地上躺平的越来越多,活人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山本带着俩残兵,缩在村口一栋塌了半边墙的土屋里,咬牙硬撑。
说实话,这老鬼子带出来的兵,还真有点东西。
就剩三人,愣是拖住了上百号人近二十分钟!
孔捷一看,摆摆手让进攻暂停,扭头叫来警卫连长:“去,把喷火器和炸药包备好。”
他自己拎着枪走上前,站在院门外,冲屋里喊了句:
“山本大佐——听说您专搞特种战?巧了,我们独立团正缺这么个行家。”
“给您留了个参谋长的位子,不坐白不坐,您看呢?”山本被困在磨坊里,耳朵里灌满了孔捷的吆喝声,愣了愣,才朝外头喊了一嗓子:
“外面那位……是独立团的孔团长?”
“哎哟喂,可算认出我来了!山本老弟,来不来咱团里混口饭吃?”
孔捷立马接上,嗓门洪亮得跟敲锣似的。
“别的不敢打包票,单说住处——给你整栋带院儿的小洋楼,床、桌、柜子样样齐全!”
——柜子?不急,老虎凳先给你备着。
——吃饭?听说鬼子爱冲鼻子辣眼那口儿,咱辣椒水刚熬好,热乎着呢!
——要是嫌太冲?那咱换清淡的——大碗盐水,管够!
“孔团长阁下,”山本硬撑着腔调,“在下初来贵地,不知您是从何处得知我的行踪?”
他嘴上客客气气,心里早翻了十来遍:跑不掉,但得拖!趁这会儿,让俩手下扒墙缝、瞅屋梁、钻地窖——哪怕漏条老鼠道也成!
“嗐,还不是你家筱冢将军亲口告诉我的?连你今天要上门做客,他都提前报了时辰!不然我哪赶得及置办这么多‘见面礼’啊?”
山本脑子“嗡”一下:不可能!筱冢将军绝不会泄密!
那问题就来了——军部里谁嘴漏风?特战队名单捂得比铁桶还严,到底是谁把人名儿卖了?
“孔团长,在下愿赴贵团一叙。不过……能不能请您的人往后退几步?这么围得跟铁桶似的,倒像抓贼,不像请客啊!”
“哈哈哈!”孔捷叉腰笑开,“我孔捷胆子小,人少了腿肚子打颤!山本大佐放宽心——只要你放下枪,脑袋保准囫囵着!”
山本没应声,只飞快扫了眼身边俩兵。两人齐齐摇头,下巴点得跟啄米鸡似的。
山本眼皮一耷拉,眼神暗了半秒;下一秒又挺直腰板,手悄悄朝后一挥:接着找!我顶着!
“孔团长,”他重新开口,字字慢而稳,“在下乃帝国陆军大佐——按贵军说法,就是上校。若真投奔贵团,不知能担个什么差事?”
旁边一个警卫连的小战士一听,眼睛瞪圆了:“团长!这鬼子……真打算投降?”
刚灭了他一小队,转头大佐都要递降书了?团长也太神了吧!
孔捷斜睨他一眼,哼了一声:“鬼子吐个泡泡,你也当真?”
小战士挠挠后脑勺,嘿嘿傻乐。
孔捷一抬头,瞥见孙连长还没影儿。
咋还不来?炮弹没到,嘴皮子还得继续磨!
“欢迎啊!必须欢迎!”他咧嘴一笑,“待遇?包在我身上!我跟旅长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来,我张嘴一说,升官的事儿妥妥的!”
“听说您跟板垣将军是同学?人家都中将了,您还在大佐位子上蹲着呢!来咱这儿,我立马去找旅长,给你要个少将肩章回来!”
山本嘴角猛抽两下——骂人不揭短,这孔捷倒好,专往脸上甩巴掌!
“孔团长,贵军旅长,军衔与我相当,他能定我的去留?”
孔捷眼都不眨:“这您放心!咱旅长可是副总指挥面前的红人,他点头的事,副总指挥从没驳过!”
话音刚落——
“报告团长!炮兵连到!”
孙连长带着人,推着一门黑黢黢的山炮,呼哧带喘地冲到跟前。
郑连长二话不说,调方向、装弹药、瞄准门洞,动作干净利索。
眼看就要拉火,孔捷抬手一拦:“等会儿!”
接着扭头朝磨坊里喊:“山本!咱出来唠唠!我空着手,你也空着手,咱君子协议,和平对话!”
“呵……”屋里传来一声冷笑,“孔团长,慕尼黑军校毕业的人,脑子还没坏。”
“放心!我拿八路军的名誉起誓——不开枪!”
山本一怔。这提议……有点意思。
他压根不想投降,但只要靠近孔捷五步之内,凭他的格斗功底,一招锁喉、两秒夺命,不是吹的!
拿下孔捷当人质,说不定还能反杀突围,任务就算完成一半——牺牲几个弟兄,筱冢将军兴许能网开一面!
琢磨三秒,他咬牙点头:赌一把!
于是,山本清了清嗓子,朝外喊:“孔团长,你真能保我周全?”
“我孔捷说话,吐口唾沫砸个坑!”
“那……你们全团上下,都不得开枪?”
——到底是干特种兵的,连“开枪”这两个字都抠得死紧。
“行!我答应!我孔捷,加独立团所有人,绝不开枪!八路军的牌子,我不敢砸!”
屋里安静几秒。山本压低声音跟两个手下交代几句,随后高声道:
“我这就出来!望孔团长守诺,莫拿贵军信义开玩笑!”
“放心!我要食言,旅长先扒我三层皮!山本大佐,您请吧!”
话音未落,孔捷悄悄朝郑连长比了个手势:
人一露头,立刻开炮!
郑连长心头一震:近距轰人?狠是真狠!
但——轰的是鬼子?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