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泉瞅了眼刚架好的山炮,再看一眼引擎轰鸣、履带碾地的坦克,立刻让人抄起铁皮喇叭,对着营门吼起来——
“里面听着!你们被包圆儿了!外面大炮坦克全到位,跑?门儿都没有!”
“现在投降,八路军一律优待!要是硬扛,等会儿炮火一响,骨头渣都给你扬喽!”
“给你们五分钟!倒计时一过,我们直接开打!”
营地门口,一个嗓门堪比唢呐的战士,端着喇叭,一遍遍重复,声儿都劈叉了!
营里,伪军旅长邓冼正扒着矮墙发抖,脸白得跟纸一样,死盯着外头独立团的队伍!
营门外——三门山炮昂着脑袋,黑洞洞的炮口直戳心窝;
另一边,六辆坦克排成一列,棱角冷硬、装甲泛光,活像六座会喘气的钢铁碉堡!
一个字:横!
邓冼心里门儿清:这砖土搭的破营盘,遇上重炮?
一炸一个准,顶多冒股烟!
他确实动过投降念头,可一扭头,就撞上山下风那张拉得比驴脸还长的脸——
念头立马蔫了。
先等等!就算八路打进来了,他还能举手喊“缴枪”;
可要现在开口?
怕不是话音未落,山下那把王八盒子就顶上脑门了!
山下风脸上纹丝不动,其实肚子里早已火烧火燎。
他太清楚这营里是些什么货——全是凑数的软脚虾!
真要野战,他带一个中队就能把这旅冲得稀巴烂!
“邓旅长,你不组织抵抗,莫非……想直接投降?”
山下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子扎人。
邓冼干笑两声,脸僵得能夹蚊子:“哎哟山下顾问,您这话说的!我对皇军的忠心,那是老母猪上树——绝了!”
“您放心!我这就亲自督战!谁敢怠工,我亲手崩了他!”
说着还真抽出手枪,“咔嚓”掰开保险,演得比戏台上的还像!
刚抬脚要走,山下又悠悠来了句:“邓旅长,我和你一起去。”
邓冼脚下一绊,差点崴了脚脖子——
这老狐狸!他本打算下楼就躲进地窖,等枪声一响,找机会溜或直接跪;
结果这鬼子非要贴身盯梢,这不是要他的老命?
行吧,走一步,看一步!
在山下眼皮子底下,邓冼不敢耍滑,立马叫来几个团长,勒令布防。
还拍桌子下了死命令:“阵地丢一寸,砍你一条腿;人跑了,全家陪葬!”
几个团长倒吸凉气,赶紧撒丫子组织防线——
毕竟干的坏事太多,怕八路进城后算总账,不如死撑着赌一把!
可底下当兵的就垮了——
大半是强拉的壮丁,饿得前胸贴后背;
小部分是投降过来的俘虏,当了班长排长,但心早飞了。
这样的队伍,谈什么战斗力?
一个个慢吞吞往外挪,步枪扛得像烧火棍,眼神飘忽,嘴里直嘟囔:“打个锤子,不如早点交枪……”
营地外,沈泉低头看了眼怀表,抬手一收,转身对通讯员说:
“时间到!通知炮兵连、坦克连——开打!”
“是!营长!”
通讯员拔腿就跑,直奔坦克阵地和炮兵阵地!
一分钟不到——
“轰!轰!轰!”
三声巨响,营门那扇歪斜的木板门直接碎成木屑,腾起一股黑烟!
“突突突——”
六辆坦克在连长陈宝一声令下,引擎咆哮,履带卷起黄土,轰隆隆撞进营地!
坦克后面,战士们端着步枪紧随其后,脚步齐整,枪口朝前!
一个月合练下来,这支队伍总算摸清了步坦配合的门道:
炮兵轰完营门,立刻延伸火力,专打营内临时工事;
伪军挖的那几条浅沟、垒的几堵土墙,被迫击炮犁了一遍又一遍,只剩冒烟的坑!两个营的兵刚跟上坦克屁股,眨眼就杀进了伪军大营!
混成旅一个阵地上,团长亲自带着几个心腹,在战壕里吆喝督战!
“开枪!快他妈开枪啊!”
他眼瞅着铁疙瘩一样的坦克轰隆隆冲过来,腿肚子直打颤,一边喊一边往身后缩。
可他身边那些当兵的,比他还怂!
谁见过这阵仗?
这玩意儿虽说在外国算轻型坦克,但搁咱这儿——十几吨沉、两米多高、两米多宽,活脱脱一头喷火的铁牛!
“啊——!”
一个伪军突然尖叫一声,把步枪一扔,扭头就蹽!
他这一蹽,跟捅了马蜂窝似的——整条防线哗啦一下全散了!
人挤人、推搡踩踏,谁还顾得上打仗?全朝着后方撒丫子狂奔!
那团长一看完了,掉头就想蹽……
结果刚转过身,“噗噗噗”几串机枪子弹扫过来,人直接扑街,脸朝下栽进泥里!
“中啦!打中啦!”
坦克里那个机枪手乐得直拍大腿,顺手又调转枪口,盯上了下一个目标!
这地方只是战场一角,其他伪军阵地也没强到哪儿去!
才半小时不到,眉地那边的枪声,稀稀拉拉就停了!
接下来——该啃县城这块硬骨头了!
打伪军营地,简直跟推豆腐一样顺!
坦克在前碾,大炮在后轰,整个营像被戳破的纸糊灯笼,啪一下就垮了!
独立团往前压根儿没遇到正经抵抗,连像样的火力点都没碰上几个!
混成旅旅长邓某,营地一破,当场被抓;
鬼子顾问山下风,躲在指挥部里切了腹;
几个团长里,一个被打死,剩下全蹲了俘虏堆!
沈泉和黄志新随便数了数,好家伙——近三千号人,全被圈在操场上了!
也就是说,这支三千人的伪军,基本没怎么打,就集体缴械投降了!
伤亡?更离谱——阵亡不到十个人,全是在冲锋时被流弹擦着了!
看着乌泱泱满地跪坐的俘虏,黄志新直嘬牙花子:
“这么多嘴吃饭的,得派多少人看着啊?”
现在又不是旧社会,没法押着他们去攻城当肉盾!
俩人找老营长合计了一下,当场拍板:
先从俘虏里挑出几十个老实点的,拿绳子把其他人五花大绑;
再留一个排,守在营地里——用缴获的轻重机枪,加上伪军自己修的机枪工事,看住这群人!
其余主力,立马收拢队伍,掉头扑向河阳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