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出门打仗,谁会揣着银元上阵?
真正的油水,是遍地乱扔的枪和子弹。
如今黑市行情,一支八成新的步枪,换两条小黄鱼不在话下。
眼下的马家岭,简直就是一座露天宝库!
要不是他妹子正伺候着旅长大人,这好事轮都轮不到他。
看着堆成小山的武器弹药,郑咤咧嘴直笑,可又有点肉疼。
这些东西,只能偷偷藏一小部分,大头必须上缴日本人。要是全归他,那不得一夜暴富?
天快黑了,队伍陆续收拢准备回营,郑咤扭头问边上卫兵:
“大头,运东西的队伍啥时候到?”
大头是他贴身护卫,也是郑家远房亲戚。
皇协军没信仰,靠的就是亲舅子、表兄弟这套老把戏撑场面。
“营长,快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吧。”
“一个时辰?妈的,等他们到了天都黑透了,今晚走不了喽。”
回不去,就得在野地里睡帐篷。唉,荒山野岭的,天一天比一天冷,真想城里那热炕头啊!这时候要能窝在屋里,烫壶酒,炒俩小菜,才叫活着!
想到这儿,郑咤更烦了,干脆换个念头解闷。
“大头,这两天弟兄们可都捞着油水了吧?”
大头一听,马上接话:“都搞了点外快,手头松快多了。”
郑咤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一副为部下着想的神情:“弟兄们这次也算卖命了,仗打完了,是不是该让他们乐呵一下?”
大头秒懂,眼睛一亮:“对头!弟兄们憋久了,我这就张罗起来!”
“去吧,除了放哨的,全员到场,少一个都不行!”
这冷冷的秋夜,也就赌桌上的热闹,能让人心窝子暖一暖。
“明白,我马上通知!”
大头乐呵呵跑去传话——这种事他也能揩点油,跑得比谁都勤快。
一刻钟后,除了几个站岗的,剩下的人全钻进了亮灯的帐篷。
不一会儿,里面就炸开了锅:
“大!大!大!……”
“豹子!豹子!……”
“开啦!2、2、1,庄家通吃!”
“哈哈哈!老子翻本了,全收了!”
“操!又输了,再来!我不信邪!”
账篷里。
输的满脸涨红,急得直跳脚;
赢的满脸通红,高兴得直跺地。
……
孔捷带人摸到马家岭时,天早已漆黑一片。
但他不在乎,本来就没打算硬拼,专挑晚上动手。
夜色才是八路的主场!
“团长,前面有驻军!”
他提前派出的侦察兵回来报信。
一听有人,沈泉赶紧凑上前:“团长,既然有防备,咱们不如撤?才两百来号人,伤不起啊!”
孔捷没理他,转头问侦察兵:“估得出多少人吗?”
“说不准。我绕过了哨兵,可人都缩在帐篷里,看不清人数。”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看帐篷规模,应该不到五百。而且,我没瞅见一个鬼子。”
孔捷早就心里有数,听完立马拍板:“不到五百?能打!没鬼子?一群黄皮狗罢了,二比一都是高看他!”
其实他早知道这儿只有伪军,可不能明说。这侦察兵简直是送情报上门,省了他不少口舌。
旁边的沈泉一听没鬼子,立刻追问:“你确定?真没东洋人?”
“营长,鬼子哪肯跟伪军挤一块?我全看了,确实一个没有!”
确认无误,沈泉顿时来了劲。
黄皮狗算什么?
那是八路的移动粮仓啊!
之前不出手,怕的就是鬼子藏在里面。
哪怕只来一两个小队,压住伪军反扑,他们就得白跑一趟,还得搭上子弹。
“团长,干他娘的!”
“当然!送到嘴边的肉,不吃是傻子!”
孔捷又问侦察兵:“你还记得哨位在哪吗?能不能顺手解决了?”
“记得清清楚楚。但得配合,有两个得同时下手,不然惊动了可就麻烦了。”
“我跟你去!在医院躺这么久,骨头都锈住了,正好活络活络!”
说完,他下令部队隐蔽,拎起刺刀就跟着侦察兵潜了上去。
沈泉拦不住——孔捷以前打仗就爱带头冲锋,愣头青脾气谁都知道,“孔二愣子”这外号可不是白叫的!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候!十月的晋地,夜里寒气逼人。
站明岗的伪军士兵缩着脖子,双手一个劲儿地搓,嘴里哈出一团团白雾。
漆黑的旷野上静得吓人,只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可这会儿营区里却亮如白昼,帐篷里闹哄哄的,像赶集一样热闹。
“老手耍新兵,真是不讲武德!”
这哨兵眼巴巴瞅着帐篷方向,心里痒痒的,也想凑进去赌两把。
可他孝敬排长那点钱不够数,排长脸色一沉,这站岗的苦差就甩他头上了。
他心思早飞进帐篷了,站岗就跟木头桩子似的,压根没察觉——
危险,已经摸到眼皮底下了!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滑到他背后,藏在夜色里,就等另一个暗哨倒下,马上动手!
稍远些的密林边,负责暗哨的那个家伙刚哼了一声,身子一软,就被孔捷一记手刀放翻,连叫都来不及。
孔捷迅速打了个手势,通知埋伏在明哨附近的陈大磊——这边得手了!
陈大磊立马从暗处暴起,冲上去一手捂住哨兵嘴,拖进树丛,动作利索得像抓鸡。
没过几分钟,他就套上伪军军服,拎着枪,像模像样地来回走动。比起原来的哨兵,敬业多了。
见哨兵清除完毕,孔捷立即发出信号,让潜伏在林子里的队伍悄悄靠拢。
黑黢黢的树林中,一队战士眼神凌厉,如同夜行的猎豹,无声无息地向敌营包抄过去。
……
帐篷内,郑咤那一脸肥肉正笑得挤成一堆褶。
这次真捞着了,光今晚少说卷走上千块大洋。
摇骰子那个“荷官”,原是他在赌场救下的一个出千高手。
那人曾被人撞破手脚,差点被剁了手,郑咤觉得有本事,顺手救下收为己用。
没想到还真成宝贝了!
如今不单替他管着城里的赌档,每次军饷一发,这家伙就摆几局,转头就把大半军饷赚回来。
帐篷中央,几口弹药箱摞成桌子,一群输红眼的士兵死死盯着骰盅,眼珠都不带眨的。
“开啦!4、4、6,大!庄家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