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就在山腰上蹲着，专挑军官、机枪手、传令兵下手——一枪一个准！
小小的俞家岭，顿时像烧开的锅，热闹得不行！
而此时，离俞家岭还有几里地的第二十二联队大部队里——
平陆勇夫和笠原小泉猛地听见那边枪炮轰鸣，脸色“唰”一下全变了！
“快！全速前进！”两人几乎是同时吼出声！
他们压根不知道山上谁占了先手……
唯一确定的是：
出事了！得赶紧往前线跑！
第三中队步兵，必须马上增援！俞家岭那边，打得正热闹呢！
可真说不上多惨烈——毕竟对面是一个整营的兵力，早就在山沟里蹲好了，专等小鬼子进套！
这哪是打仗？纯粹是拿大炮打苍蝇！
一营带的家伙可不少：八门82毫米迫击炮、一堆60炮，外加缴获来的掷弹筒，数都数不过来！
这么猛的火力压上去，前锋战根本没悬念，一边倒！
就一个脑子发热的鬼子小队长，带着几十号人硬往山顶上冲，结果刚露头，就被炸得渣都不剩。
剩下那些鬼子，一看势头不对，立马掉头往后缩！
他们压根儿不清楚这次任务要干啥——连目标在哪、为啥打这儿，全都不知道！
只有中队长心里有数。
可这位中队长，开火第一秒，就被孔捷一枪爆了脑袋！
这下彻底乱套了。
中队长一倒，后面这群鬼子跟丢了魂似的，根本不知道：
抢占俞家岭失败之后，得立刻抢占有利地形，卡住山路，给后续主力铺路！
现在，第三中队没了主心骨，在两个小队长带着，边打边撤，只想赶紧跟大部队碰头！
孔捷远远瞅着，也没派兵追。
他心里门儿清：目标不是这几个散兵游勇，是鬼子第二十二联队本体！
眼前这些，只是先头探路的“尖刀”，大部队离这儿也就一顿饭工夫！
真要是追出去，半道撞上主力，白白送人头，划不来！
“一营长！立刻带人挖工事！”
“鬼子主力，马上就到！”
孔捷扯着嗓子吼完，自己抄起铁锹，二话不说就开始刨土！
俞家岭的枪声，来得急、停得快。
转眼间，山头又静了，只剩风卷起的黄尘，和山路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鬼子尸体——
那都是刚才那一场快打快收的硬仗，留下的实打实的证据。
撤下来的鬼子，没走多远，就撞上了自家大部队。
笠原小泉和平陆勇夫一瞧这狼狈样，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这仗，怕是要难打了！
俩人当场把退下来的两个小队长叫到跟前。
笠原小泉脸色铁青，一把揪住其中一人衣领，嗓门发紧：“谁让你们撤的？！
不是早就交代清楚了吗——
敌人占了俞家岭，你们就得抢高地！死守！拖时间！给主力创造进攻条件！”
“人呢？你们中队长呢？叫他来见我！”
俩小队长脑袋低得快贴地了。
年纪稍大的那个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报告联队长……中队长开战就牺牲了。”
“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倒下了。”
“我们真不知道还有抢占高地这一环……”
“请联队长处罚！”
说完，他猛地低头，深深鞠了一躬。
“请联队长处罚！”
另一个也赶紧照做，脊背绷得笔直。
笠原小泉胸口堵得慌，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上不来。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带队打头阵的中队长，连嘴都没张开，就被人点了名！
现在局面被动了——先手没了，地形没抢到，仗还没开打，主动权先丢了一半。
不过人总算撤回来了，总比全军覆没强。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切入重点：“对方多少人？占了几座山头？带了多少炮？”
这时候，问啥都不如问这些实在！
对面是硬茬还是软柿子，全靠这两个活口讲明白！
老一点的小队长闭眼回忆片刻，率先开口：
“联队长，敌人大概有一千出头。我是听枪声估的，绝不会少于这个数。”
“炮不少，全是迫击炮，没见一门山炮或野炮。”
“火力太猛了！有个咱们的小队长不信邪，带人往上冲。”
“结果连一百步都没迈出去，全交代在半道上了。”
他顿了顿，又仔细想了想，补了一句：
“目前他们只守着主峰，左右两侧的山包，没发现火力点。”
笠原小泉听完，转头问另一个小队长，内容基本一致，
只在人数上差个百八十人，其他几乎分毫不差。
这下轮到笠原头疼了。
俞家岭本就是块铁疙瘩——山高坡陡，易守难攻。
先锋又没按计划钉在关键位置上，等于白跑一趟！
他们第二十二联队，只能从零开始，硬啃这块硬骨头。
更麻烦的是，旅团里的火炮，十成里有八成，全被坂田联队捏在手里。
现在坂田出了岔子，整个旅团火力直接瘸了一条腿！
可这话，他连抱怨都不敢说出口。
毕竟，这是旅团长拍的板，而这位少将大人，眼下正站在他跟前呢！
问完话，笠原小泉抬手一摆，两个小队长立刻退了下去。
他转身回到平陆勇夫身边，立正汇报刚收上来的消息。
平陆勇夫听完，脸上没起什么波澜——这结果，他们早就在脑子里推演过几遍了。
只是没能抢下俞家岭当落脚点，到底有点可惜。
“笠原君，别太灰心。”他语气轻快，“咱们有重炮撑腰，人家可没有！”
“这座山嘛，无非是多花点力气、多费点时间罢了！”
“再拖一拖，钛源那边的轰炸机也该飞过来了！”
“现在嘛，不过是让敌人先占着，热热身而已！”
话虽说得云淡风轻，可那语调里藏着的一丝紧绷，还是漏了底——他心里，也在打鼓。
但箭在弦上，哪还能收？
不就是往上冲吗？这几年，他带兵打仗，早把这事当家常便饭了。
平陆勇夫和笠原小泉带着第二十二联队，很快又压到了俞家岭脚下。
这回，队伍拉得足足近四千人，兵员齐整，枪炮锃亮，真算得上是气势汹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