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泛白，天际微亮。
杨柳站在窗前一时入神，没有注意到张曼从房间里出来了。
“杨柳？”
声音中带着不确定，张曼睡醒时都快吓死了，一睁眼是陌生的房间。
回想起自己昨天喝多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人怎么就在这儿了。
“醒啦？”杨柳回身看着这一脸懵逼的张曼，给她接了杯水。
张曼尴尬地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有些坐立不安的，小心翼翼问道：
“这里是你家吗？”
“租房。”
“哦，你不是温江人吗？”
“是本地人，这里离大学近，所以就租在这里了。”
“哦。”
话题到此为止，两个人都不是那种能说会道的人，一问一答两轮之后空气就静下来了。
“我下楼帮你去买下洗漱用品，现在才四点，你再睡一会儿。”
“不……不用了，我得回家换衣服，昨晚麻烦你了。”
张曼说着就起身要走，杨柳也没拦着，只是也跟着起身了。
“我送你出小区，这边弯弯绕绕不好认路。”
“谢谢。”
昨晚还醉酒扑到他怀里的那个姑娘，今早清醒后便疏离小心地与他拉开了距离，杨柳越发觉得她可爱。
带着张曼出了小区，回来的时候又买了三人份的早餐，刚到六楼要开门时，又是昨晚场景的重现。
小染站在门口整装待发的样子，只是杨柳背后没再背着人，换成手里提着早餐了。
“早，我买了早餐，爷爷醒了吗？”
“早，还没醒呢。”
小染退了回去，低头看着杨柳手里三人份的早餐，嘴角轻轻抬了抬。
“杨大哥，昨晚那个女孩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你杨大哥才没那么容易被人看上。”
杨柳拖长着语气，意味深长，小染心里面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了。
“才不是呢，杨大哥人很好的。”
“快打住，我可不想一大早被人发好人卡。”
“嘿嘿，这不是好人卡。”
小丫头乐得有牙没眼，听说昨晚背回来的姑娘不是杨大哥的女朋友，那憋了一晚上的烦心事也就都烟消云散了。
“你先吃，我去洗漱。”
洗脸刷牙刮了胡子，又回卧室换了西装后焕然一新。
小染盯着杨柳看，手里的包子才吃了一点点。
“杨大哥，你穿西装真的特别帅。”
“错了，你杨大哥穿什么都特别帅。”
杨柳难得贫嘴，逗得小姑娘发笑。
吃过早餐，杨柳出门，小染开始帮爷爷起床，路过客厅看见那个纸袋的时候，忽然一拍脑袋。
唉，又忘了给他。
•
杨柳木和苏曼卿离开之前给了杨柳一张卡，那是杨柳原本的卡，当年离家的时候，杨柳没有带上，现在又回到了他手里。
虽然现在杨柳有钱，但是依旧保持着这些年的习惯，他没有选择住回豪宅里，也没有去提车。
对于平常人挤地铁追公交这种事乐在其中。
183路公交坐九个站地，再换乘两次地铁坐十三个站地，再走五百米就到公司了。
一番折腾下来，到公司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好在他的预算时间充足，否则还真容易迟到。
杨柳财团总部位于商业街最繁华地带，高耸如云，顶端呈螺旋状，是这一代最高的建筑。
建筑顶端不是公司的标志，而是杨柳家族的家徽，三片暗金色杨柳叶，设计简约大气。
此时上班高峰，商业圈内人头攒动，至少有半数人最终涌入了杨柳财团的总部，而杨柳也混入其中。
今早苏梦芊打电话给他，说昨天面试的新员工会拨几个到杨柳的办公室，给他提了个醒。
杨柳就猜到会有张仲强，果不其然，一进办公室就听见张仲强在里面自我介绍了。
“这回好了，我解放了，多了个妹子，又来了两个男劳力，现在办公室男女四比六，没那么阴盛阳衰了。”
周浩打心底里开心，这次面试会后就属他最得意，终于他不再是办公室里唯一的壮丁。
只是有利也有弊，这群妹子平时每人交给他的工作加起来不少，但是从她们那里得到的好处也很多。
现在人数多了，如此一来，肯定有人瓜分福利了，而且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来来来，新同事吃零食。”
孙暖暖从抽屉里掏出一堆零食。
“各位，早。”
杨柳进门按指纹打卡签到，张仲强见状蹙眉：
“你怎么也在这里？”
平常不拿杨柳当人习惯了，现在和杨柳同在一间办公室，让他感觉特别膈应，所以语气冲了一些。
让其他人瞬间以为，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呢，其实并没有矛盾，只是张仲强个人的偏见。
笑贫不笑娼，不止张仲强自己，这世界早就畸形了。
“嗯。”杨柳没多搭理他。
办公室里其他人也都能看出端倪，只是觉得张仲强太过无礼。
就算是认识有过节，但在办公室里就算只早一天也是前辈。
这间办公室里的人平常其乐融融嬉笑怒骂，也都是为了让工作环境轻松，但对彼此之间心里都放着尊重。
能来到杨柳财团工作的人都各怀本事，对谁心里都得存着敬畏和提防。
这样一上来就剑拔弩张破坏气氛的，众人不喜欢，孙暖暖本要递给张仲强的巧克力零食，转手就扔给杨柳了。
“接着。”
“谢谢。”
杨柳扫了一眼张曼办公桌的方向，刚才明明余光瞥见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正探头探脑地看他，这会儿压得很低。
不知怎么的，坏心情一扫而空了，唇角不自觉提了提。
而当场被孙暖暖冷落的张仲强，见杨柳若有似无的笑意，还以为是在嘲讽他，也把一肚子气放在了杨柳身上。
其实不止现在这一桩事将过错推给杨柳，还有昨天面试后。
当时何杰和宋旸都没说什么，回了寝室后气氛相当沉重。
谁都没想到最后张仲强面试上了，还是以抽签这种儿戏的方式。
本来也算是挺高兴的一件事，琢磨着何杰没选上心里不舒服请他吃顿饭，可到好，挨了一顿冷嘲热讽。
温江大学分寝室这方面尤其特殊，不是按照分数，而是家庭条件。
实际上他们三个的家庭条件就一般，学习成绩也相对一般，除了杨柳学习好以外，其实也真没差多少。
杨柳要交学费交房租，还要供养着年筱沁的一部分开销，逢年过节生日都要送礼物发红包，显得就比他们这群啃老的穷了太多。
这三人在班里也是舔狗，到处巴结，平时受气太多，积攒的戾气也就太多。
巴结人时受了气，回寝室就欺负到唯一一个与他们格格不入的杨柳头上。
毕业后班里的富二代基本都回家继承家业，而这三位是靠班里的一个稍微待见他们的同学，才进了杨柳财团的面试会。
如果能进这个公司，找机会咸鱼翻身不是问题，尤其是何杰，他的这种想法最强烈，所以失败后落差也就越大。
思来想去三个人昨天晚上又将这件事归结到了杨柳身上。
倒不是觉得杨柳有多大的能耐可以请得动王宁出手解决他们，而是怀疑当时被高层看见了他们在大厅说话。
事实也确实如此，如果他们不为难杨柳，或许就不会有这回事，到底是自作孽了。
但自作孽的人偏偏不会这样想，责任都别人的，他们只负责推卸责任，张仲强心里又默默记下了今天这笔账。
新人里除了张仲强以外，还有一男一女，这两个人都是杨柳昨天筛选人员时着重标记的。
虽然目前只在基层，但都是极有可能升迁的类型，有丰富的经验，工作能力不俗，只是不知人品，有待观察。
一上午的相处下来，大家都不那么拘谨了，张仲强意识到最开始印象分差了一些，想了一上午决定大出血。
“中午大家都去哪儿吃啊？我请客。”
“啊？这么好？”
邱婷抬眼看了一眼声源的方向，扯了扯嘴，大家同是这个公司的新人，对于张仲强这种出风头的行为实在看不上。
她也不是职场新人，这些职场里勾心斗角的把戏她都玩儿烂了。
“中午时间不多，大家估计都是在员工食堂吃，要不晚上？”
一上午周浩也看出来了，这张仲强本事没有，幺蛾子不少。
不是爱请客么，晚上和简简单单的午饭可不一样，虽说只是办公室聚会，也是少则几百，多则几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