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客套留吃饭，他可不敢在这儿给人家添麻烦。
汶康识趣地走了，客厅内正剩下小染和杨柳二人。
“谢谢你啊杨大哥，我没想到你对我爷爷的事情这样上心。”
“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爷爷没事我就放心了。
我今天请假了，你去上课吧，下午不是还要给孩子做家教吗？”
“这……”
爷爷和杨柳只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杨柳现在决定留下来照顾爷爷，小染觉得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父亲离婚后去外地工作了，之后便将父亲女儿抛下不顾，至今音信全无。
多年来一直是她和爷爷相依为命，从来没有人说要照顾他们。
至亲之人都疏远了他们，而昨天杨柳却说的要护她周全，这些都让小染忍不住动容。
“快去吧，晚上给我做好吃的补偿我就好了。”
杨柳淡然的笑让小染心里的压力没有那么大了，这才难为情地答应了下来。
“好，那我今天早点回来，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好，小染做的都好吃。”
“……”
小染的眼里亮晶晶的，安静地注视着杨柳。
“怎么了？”
她再看下去杨柳都怀疑自己脸上有东西了。
“谢谢你。”
小染说完这句话后，抓起沙发上的背包就飞快跑出门了，只留下杨柳呆愣在原地。
他今天听了无数次小染的谢谢了，可却觉得这一句不同。
她在谢他的什么？绝不是让汶康来看她爷爷这件事。
中午伺候老房东吃饭午睡，杨柳便一个人在客厅里研究起那个盒子来。
四周镶嵌的红宝石以及缠绕宝石的镂空木雕花纹是唯一的装饰。
其他地方都是光秃秃一片，想打开盒子八成就要从这宝石上开始了。
四颗宝石杨柳挨个按了按，都结结实实的，木盒纹丝不动。
杨柳还注意到了一点，这木盒有顶有底，就是没有类似盖子的结构。
或许这盒子根本就不是从顶打开的，而是底面。
杨柳敲了敲底面，果然那空空的声音证实了杨柳的想法。
底面是薄薄一层木板，杨柳同时按住四颗宝石，果然触动了机关。
底面那层薄薄的板子弹出一点来，可以直接从侧面缝隙抽出去。
不过这也不算打开盒子，是到了第二道机关。
木板取下后，盒子底部露出一组类似华容道的拼图。
拼图共十六格十五块，每一块上面有凹陷的纹路，组成后应该是一个字。
杨柳仔细辨认后，发现这个字应该是“段”字的小篆体。
“呵，老头子。”
杨柳挑了挑嘴角，他知道是谁将这盒子送给他的了。
十五拼图不算难，杨柳几下就将每一块都挪到了正确的位置。
盒子却再无反应。
杨柳怕是方向搞错了，便四个方向都试了试，盒子依旧纹丝不动。
摇了摇盒子里面，也没有听到任何响动，里面根本就没有东西。
老头子把这东西送过来，就是存心逗他玩儿的。
这是那老头子的一贯作风，经常拿一些带机关的东西让他来找玄机。
今次是盒子，上次是字画，大上次是围棋残局，大大上次是一把折扇……
每次都是让他好一顿忙活，最后都是白忙活一场，什么都没有。
以前他不方便去见老头子，现在杨柳已经回归家族，也该去见见他了。
“咳咳……”
卧室内一阵咳嗽声，这会儿小染爷爷也该醒了，可能会有什么需求。
“爷爷？需要我帮忙吗？”
杨柳开了个门缝，老房东果然是醒了，对杨柳摆了摆手。
“我没事。”
“那我给您接杯水。”
杨柳出去又进来，手里多了杯水。
“杨柳，你坐下，我有话要问你。”
“嗯？”
杨柳意外地抬眸，对上了老房东认真严肃的那双眼后，点了点头。
“好，您问吧。”
老房东挪了挪自己的身体，给杨柳腾位置坐下的同时也让自己靠得更舒适一些。
“这门不隔音，你和小染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杨柳没有插话等待着他的下文，也不知老房东听见的是哪一句。
“我不知道你的家世背景，只知道你一人在外读书不易，所以当初才愿意把房子租给你。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大概有两年了吧？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老实人，不惹事生非。
但昨天我和小染着实吓到了。”
老房东语气平淡地阐述着杨柳在他心中的形象，以及昨天那件事带给他的冲击。
如果老房东因为这件事不再将房子租给他，杨柳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因为一个租客将自己和家人置身于危险之中，任何人都不愿意。
“对不起，是我的责任。”
“你不必道歉，谁能四平八稳走完一生呢？活着就永远有风险，你不用太过放在心上。”
话说到此，老房东顿了顿，许久后才开口。
“我只有小染这唯一的亲人了，她父亲其实并没有在外打工。
他三年前一场火灾走了，只是现在我还瞒着小染。”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痛苦的事情重新提起，老房东多了几分哽咽。
杨柳的心也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没想到原来是这样。
小染以为父亲不管她和爷爷，但起码以为父亲还在，家里还算有人的。
但如果告诉她父亲已经去世，那么就是真的无依无靠了。
越想越觉得心酸无比。
“居然是这样……”
“所以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什么身份。
我只问你，你真的能护小染周全吗？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吗？”
杨柳愣了愣，老房东的话听起来像是把小染托付给自己。
杨柳的确可以保证不让小染再受到伤害，但他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我可以保证昨天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其余的，我无法保证。”
两人相对着，老房东那双浊而亮的眼中原本的希望破灭了。
“你知道小染的心吗？”
“不知……”
杨柳确实不知，从来他都只当小染是妹妹，并没有琢磨过她的心。
但今天她爷爷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但那是之前，现在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