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刮在木门上,就像是一双利爪触碰般上下割据。
医师已坐在床上,他打了个哈欠,脱下外衣,躺了下去。
他今年已五十八岁,修为虽然没有太大的进步,但却精通医术,曾救过许多修为高深的强者。
也曾在高山之上救过野兽,他的为人非常和善,本来一直住在小村庄,打算平安度过晚年,可一些无良的强盗偏偏打乱了他的一切计划,把村庄里的村民杀得四处逃窜,连他也不得不离开村庄。
就这样,他来到了龙皇城,龙皇城就像是坚固的盒子,密不透风,不仅安全,他在这里也学习到了更多的医术。
甚至还在这里学好了如何炼毒。
想到毒药,医师的脑袋就有些头疼,因为很难学得进去,就仿佛又回到当年,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第一次学怎样救人,那一次的经历,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因为印象深刻,不管以后接触任何新东西,他都不会忘记第一次伸出颤抖的手拿药材,拿错了,那一次差点没有把伤者活活救死,药量过度,好在那个时候他师父还在旁边,不然的话就会导致伤者伤口发炎流脓而死。
还好并没有。
医师回想到这些,嘴角不禁有了笑意,但是他了笑容忽然消失,皱起了眉头,因为他闻到一股特别刺鼻的味道。
“嘎吱”
木门被打开,冷风吹了进来,依稀能够看见一条长长的人影。
医师还没有任何动作,一双冰冷的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然后他脖子以下,身体所有骨骼全都忽然破碎,浑身血肉都在一刹那之间凝固!
就这样,医师的思想停留在这一刻。
唐笑的阴劲直接让医师陷入无尽痛苦,医师现在还没有死,他的思想还在,也还能听得到、闻得到、感应得到外面的一切,可惜却什么都做不到!
当光明重新照射大地时,血腥“滴滴答答”的声音才混合着恶臭传出,两条街外的人都能够嗅到这种味道。
一根横梁,一根绳子,一个死人。
医师的尸体被一根麻绳勒住脖子悬挂在门前横梁上。
血液顺着他的嘴巴和鼻子还有眼睛,从脸颊一直往下流,经过下颚、衣服、裤子之后,从惨白脚尖落到地面,整张脸的表情都极度扭曲,显得狰狞而可怖!
地面一大片血迹,部分血液已经凝固,但是气味却并没有因此消散。
因为医师的裤裆已经湿润一片,传出与血液不相符的恶臭,是他的尿液与大便,他在死亡之前忍受的痛苦,令他直接失禁。
等到唐花和李天二赶来这里的时候,唐笑还在睡觉,睡得又香又甜,他杀过人之后从来不会有负罪感。
唐笑杀死人之后,相反的,他心底还会生起一丝莫名其妙的快感,让他睡得更加安稳而甜美。
他总是认为,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杀死只能怪被杀的人太过愚蠢。
李天二这些年成长很快,但是却依旧厌恶杀人,尤其厌恶杀人不知悔改的人,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可贵的,无论是谁,都没有权利去收割。
他的眼神时常带着同情,看见医师尸体的时候,眼里的怜悯仿佛更浓,似乎还泛起了泪花。
唐花走到一旁,去跟发现尸体的人交流,最先发现尸体的人是以为老人。
唐花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死的?”
老人道:“就在今天早上,我煮饭的时候闻到一股很刺鼻的味道,让我吃饭都没有心情了,所以我就走出去看看。”
结果这一看,就看到医师被麻绳勒住脖子悬挂门前的尸体。
唐花又问:“昨晚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什么奇怪的人,或是医师去世之前跟谁有过争吵?”
这是一个关键,龙皇城以前也曾有过这样的案子,发生口角而后发生命案。
老人摇了摇头,道:“没有,这位医师在这里的名声一直很好,从来也没听说过跟谁有仇,也没见过他发脾气,而且他还会治病疗伤,真不知道……”
老人一副喋喋不休的样子,唐花已经有些不耐烦。
龙皇城内部发生命案,已经非常的不可思议,更何况医师的死法还这么离奇独特,要不是跟医师有仇的人做的,谁会有这么大的闲工夫半夜起来杀人?
老人忽然道:“唐姑娘,医师的为人我们大家都清楚,他不像是做过坏事的人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你说是不是……”
唐花回过神来时,老人又开始叽里咕噜说个不停,她只有无奈的笑了笑:“老人家,你歇着吧,这件事我们七把锁会处理。”
李天二右手掌握着左手肘部,左手在下颚处摩擦着,他道:“唐姑娘,请借一步说话。”
唐花连忙走过去,低声道:“你在尸体上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李天二道:“没有线索。”
唐花皱眉道:“没有?那你叫我借一步说话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出来。”
李天二瘪嘴道:“唐姑娘可是唐家堡的人,刚才怎么能借用七把锁的名头呢?”
原来李天二叫唐花过去就是为了说这件事而已,唐花顿时语塞。
过了不久,唐花才道:“不管我是唐家堡的人还是七把锁的人,大家都是在帮助龙皇城的建设,难道你以为我会出卖龙皇城?”
李天二连忙笑着摆手:“唐姑娘,你千万别误会我的意思,只不过是开个玩笑。”
这些年来,唐花在龙皇城帮忙,也做过许多好事,改进了龙皇城的防御措施,让龙皇城更加坚固、安全,都是大家有目共睹。
就算唐花用七把锁名头行事,李天二也不会太在意,也不过开个玩笑仅此而已。
唐花道:“有什么玩笑好开的,你还是先想一想这件案子该怎么处理吧。”
她可没有心思开玩笑,她做事一向严肃而认真,对于处理死人的事情,更是不会开玩笑,这里不是开玩笑的场地。
李天二道:“既然医师是在这里死的,那么周围几条街上的居民都有嫌疑,先把这里封锁起来,排查最近进出的人和医师的关系,盘问昨晚发生过什么,再把医师的尸体带回去检查。”
他的查案方式虽然有些老套,但却很有效果,也没其它的方法可用,他早已把这套办案方法记在骨子里,甚至能背出来。
医师的尸体已经被七把锁收走,现场的血迹也被收走。
现在可以先从医师的死亡原因以及死亡时间来初步判断凶手,另一方面询问附近的居民有没有发生不对劲的事情。
李天二和唐花走进屋,当即发现了一个异常的地方,医师的床上非常干净,整个房间都井然有序,无论是物品摆设还是挂件,看起来就像是正方体。
正常人的房间不可能这么整洁,就算再怎么爱干净,都不可能做到所有东西都摆设整齐。
最重要的是床榻,床上的棉被和枕头,非常平整、干净,没有任何灰尘,地上也同样没有灰尘!
假设医师死前没有进过这件屋子,地上也应该有脚印,药材之内的物品也不可能整齐划一放在桌上。
唐花第一时间想到了唐笑,医师生前照顾的人就是唐笑,只有唐笑有机会做这种事。
可是唐笑是个白痴,装疯卖傻的可能性立刻在唐花脑海里排除掉,她不相信唐笑是装的傻子。
这是个愚蠢而可笑的错误!
就连老祖宗也不相信,任凭唐花怎么聪明也不会怀疑到唐笑头上的!
李天二道:“昨晚医师有没有进过房间?”
唐花道:“你是在问我?”
李天二瘪嘴道:“不是问你还能是谁?难道我在跟鬼说话吗。”
唐花皱眉道:“我昨晚走的时候,跟医师还说过话,我让他照顾好唐笑,没想到今天就发生这样的事。”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李天二忽然道:“唐笑?就是你说的那个弟弟,你不是说他是个傻子吗,连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怎么可能杀人呢?”
唐花道:“的确,一个傻子的确不会懂得照顾自己的吃喝拉撒,但是却一样可以杀人,杀人是不需要懂得照顾自己。”
只要有手有脚、有力量,就可以杀人,杀人是不需要教的,人命有时候就是那么脆弱,一个意外就带走一条命。
他们已经开始怀疑,尤其是唐花,唐花本来还在猜想是不是有奸细混进了龙皇城,可又立即想到唐笑是唐柔送来的。
是不是唐笑已经恢复智力,唐柔把他送进来当奸细的?
这个想法从唐花脑海里冒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唐笑在六岁的时候就中毒成了白痴,自己这样想简直有些不可理喻。
更加不可理喻的是,唐笑偏偏就是装疯卖傻,医师的命就是他带走的!
李天二叹道:“既然昨晚你跟医师见过面说过话,那么你就在这里调查一下吧,我去看看尸检的报告。”
唐花道:“好,你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等到李天二走出去,唐花才坐在床榻上冷静的思考起来。
办案就是要把所有细节想出来,绝不能放过任何微不足道的线索,也绝不能放过任何有嫌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