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筹阴沉着脸,背负着双手,缓缓走进森林,面对着杨管家的尸体。
他从尸体上的伤口可以看出,杨管家是死于魔界人手中。只有魔界的人修炼出的技能才会散发强烈的魔气,寻常人无法察觉。
杨管家死得非常干脆,从表面上来看,看不出任何伤口。
这只因他身体内部受到严重损伤,内部经脉已经破裂导致大出血,血液全部都凝聚在后背。是以杨管家的脸色看起来如同白纸一样。
这世上能杀死杨管家的人并不多,而且杨管家身边还有众多下人。
杨筹实在想不出,有谁敢在魔界杀死杨管家?还敢对魔界众多士兵下手。而且下手的人还是魔界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当杨筹把杨管家的尸体翻过来,脸上阴沉之色更浓。只因他发现这种手法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朱小可……”杨筹淡淡道:“用万魔宝鉴杀死我的人应该很过瘾吧。”
如果现在有魔宫其它人在场,一定会骂他大不敬,敢直呼魔宫宫主的姓名。但是现在并没有其它魔宫的人在场。就算有,也只有杨筹的下人。
杨筹本来想派杨管家去上界,却又觉得杨管家的实力不能够去上界。
于是杨筹就派杨管家来追杀金通等人,想不到会因此丧命,这本就是任何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杨筹已经得知杨管家是被人用万魔宝鉴上的功夫杀死,当即想到了朱小可。
只有魔宫宫主才有资格学习万魔宝鉴上的技能,但是杨筹这次猜错了。他当然不知道,韩雨凤也学习过万魔宝鉴。
传说,万魔宝鉴是由许多魔宫前辈花费无数精力创造出的功夫。此书收集各家所长,汇成七种世上最可怕、最隐秘的技能。
上一任魔界界主也参与了此书的记载过程,等到写下万魔宝鉴最后一个字,天雨血、鬼夜哭。
仿佛苍天在为众生哀嚎。而魔界界主也在万魔宝鉴写完后归隐,谁也不知道其中缘故。但必定跟万魔宝鉴有关。
杨筹早已窥视万魔宝鉴很久,奈何没有资格查看也没有资格靠近。
他的头脑现在异常冷静,仔细思考着现在的局面,“倘若朱小可和韩雨凤帮助魔界重犯逃走,那么他们一定去了神界。”
杨筹笑了笑,手中冒出一团紫黑色的火焰,灼热布满杨管家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很快杨管家的尸体就化为灰烬。
就算杨管家还有复活的机会,杨筹也不会救他。他的经脉已经破裂,丹田被毁,活下来也没有用。
把下人当成工具,这一点杨管家和杨筹倒还非常相似。杨管家若是没有死,知道杨筹来到这里把他活活烧死,想必活着也没有意思了。
杨筹脸上出现诡异的笑容。谁也不知道他心中想到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他为何要把杨管家的尸体烧得一干二净。
此时,茶馆里很安静。
慕容飒和王法都在听着张有福的诉说,诉说那天发生的一切。就是那天,让城里变了样。
“那天城里也很安静,天上在下雨,许多人都在家里待着没有出去,我和几个弟兄一起去城里巡查,这是我们每天都要做的事情。”张有福的语气沉重,就好像再次回到那天。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王法的好奇心很重,很想让张有福长话短说,但看着张有福的表情,实在不忍心打断。
“那天我们在城里巡查,刚好看见城门口进来一个又脏又臭的老人。”张有福神情凝重,拳头也已握紧。
一个衣裳破烂不堪的老人,拿着一把破旧的二胡,慢慢走进城里。他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就好像喝醉酒似的。
但张有福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老人的眼睛没有睁开。
站在张有福前面的人忍不住叫道:“有福,你在看什么呢!还不去另一边巡查去。”
张有福道:“你们先去吧,我一会儿来。”
那人皱眉道:“那待会儿你就去城西好了,城南方向我们去看。”
“好。”张有福应声答应下来,便跑过去帮忙扶住那没有睁眼的老人。
张有福凑近的时候,才闻到老人身上的臭味简直要把天给熏下来。而且这老人并不是没有睁开眼,而是个瞎子。
张有福道:“老伯,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走路的时候身边怎么每个人照顾。”
他没有嫌弃老人身上的味道,他对每个人都一样有耐心。除非是对待敌人。
盲老人道:“没人照顾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也挺好的。”
张有福道:“那你到这儿来是为了什么?”
他接触到盲老人的身体,察觉出盲老人身上没有半点灵气,根本不是修炼者。这么大的雨,要是生病了又没人照顾,那还怎么了得?
盲老人道:“我从小便会拉二胡,靠这个为生,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应该是座城吧?”
张有福点头道:“不错,莫非你想在这儿演奏?”
盲老人道:“小兄弟,这年头向你这么好心的人已经不多见了,麻烦你帮我找个街头吧,让老朽为你奏一曲。”
张有福没有拒绝,毕竟他是专门来帮忙的,而且没有太多时间停留在这里,他还去城西巡查。
他故意找了个没有雨水的地方,让盲老人坐下,便离开这里。
盲老人的二胡拉响,声音悠长而又沉重。二胡的音色本就凄凉,在这雨天下更显得苍凉,使每个听见这声音的人心情变得复杂。
没有走多远,张有福就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随后一阵眩晕,眼前一片模糊。
天上的雨水仿佛在此刻停滞,凄凉的音色与阴风传遍整个城池。张有福只感觉身体很累,心跳逐渐加快,竟跟随着乐声的起伏跳动。好像随时都会停止。
城里响起了凄惨的叫声,如同炼狱中鬼怪的嚎叫,自张有福心中传出,在耳边扩散,充斥整个大脑。
“轰!”
一道剑气猛地冲击地面,将沉重的乐声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