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完月考卷后，苦逼的高三党就进入了难得的十一月小“长”假。
林夏刚起床就瞥见楼下等着的张兮今，低声骂了句自作孽后，还是老实穿了衣服下去。
“你只需要让他们相信我不是骗子就行，别的都不用管。”
林夏一路上打着瞌睡，一句话都懒得说。
两人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一眼望去，门外汉的她没发现任何不对劲。
至于张兮今说的什么不祥之气，她也并不明白，干脆直接上前敲了门。
因为放假，一家子人都在，开门的女主人一看见张兮今就脸色一变。
“走走走！再不走我就报警了啊！”
眼看门就要被关上，张兮今急了，一步上前撑住蓝色的卷帘门。
“东西再不处理你们一家人都会有血光之——”
话音未落，林夏就听见张兮今一声闷哼。
她侧身一看，原来是那人拿了个高粱扎的小扫把在往他身上抽！
张兮今吃痛却还不肯松手，看得怕被殃及池鱼的林夏都忍不住为他点赞。
“你个龟儿子还没完没了了啊？小小年纪不学好，光晓得骗人骗钱！
你要是我儿子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那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使劲儿推开张兮今撑在门上的手，张兮今却分毫未动。
“我保证，只要把那东西处理了就走。”
“你还敢说！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个黑心肝的骗子！”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差不多一分多钟，最后连着房子的男主人都下楼了。
张兮今看着对方铁了心不让他进屋，最后不得不收了手。
可能是他难掩的失望让林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恍惚间她下意识上前，再回神就发现自己伸手挡住了即将被关上的门。
她在心底暗自咒骂了一句自己多管闲事后，第五次使用了如意石。
“阿姨，刘明的脚好了吗？”
原本气势汹汹的妇人一愣，随即开口大骂。
“你们骗人就算了，还咒我儿娃子干什么啊？还有你咋子晓得我娃娃的名字啊？
有娘生没娘教的，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不怕生个儿子没——”
林夏被妇人越来越难听的话喷得头晕，毫不犹豫收回手就拉着张兮今往村外走。
还没走两步，她就听见屋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随即有个女孩在喊弟弟摔倒了。
妇人跟变戏法似地换了张脸，急吼吼的转身就往楼上跑，不一会儿就抱了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娃娃下来。
她一边哄着男娃，一边和自己丈夫对视了一眼。
“大师快坐，玥玥，快给大师拿水果吃！”
妇人冲着楼上大喊，刚才说话的女孩很快就抱着两个苹果走下来，林夏抬头一看，正是刘玥。
刘玥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排斥和恐惧散尽，只剩下满满笑意。
“林夏，原来你是道士啊？”
她把一盘子苹果放到林夏面前，转头对她妈说：“这就是经常考年级第一的林夏，我以前跟你们说过的。”
“原来你就是林夏啊，我们家玥玥经常提起你呢，说你人长得好看读书又厉害。”
林夏用余光瞅了眼自己腰上的一圈肥肉，自动过滤掉这水分十足的吹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现在欠债的原因，这些天身体变化也慢了许多。
真不愧是宇宙无敌大奸商……
“大师今天来我们家是有什么事吗？”
“不敢，这位才是大师，我只是打杂的。”
林夏把一身道袍的张兮今推出去，然后就闭着眼睛不再开口。
张兮今虽然不太熟悉人情往来，但业务还是十分醇熟的。
只听他说家里有不洁之物，不处理会害了全家性命。
林夏一边看界面的销售情况，把卖得不好的货物记下来，一边听张兮今装腔作势吓唬人。
“可我们家最近就买了些日用品，不可能会有你说的那种……”
“刘玥，这个时候你还要瞒着我们吗？”
查完铺子的林夏猛地睁眼，身边腾起一股冰凉的气息。
“大师您的意思是——玥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刘玥被吓得不敢说话，而林夏心里则是暗笑刘玥妈妈的态度。
对张兮今就是你你你的，对她就用上了您。
这种感觉还真是——超爽啊～
叫你之前吓唬我！
叫你一见面就往我脑门儿上贴符！
哼，这就叫天道好轮回！
而此刻不算宽敞的农村自建房里，大概是被张兮今吓到的妇人已经动起手来。
她重重推了一把刘玥的肩膀，后者没有防备，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当初老娘就不该生你，一天天的除了给老娘惹事还会干什么啊？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个扫把星！”
巴掌一下下砸在屁｜股上，每一个来回都很结实。
林夏和张兮今面面相觑，谁都没料到刘玥这么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还会当着外人面被打屁｜股。
“咳，事关重大，还请姑娘如实相告。”
“快说！哑巴了啊，平时话不是挺多的吗啊？”
好不容易站直身子的刘玥被推搡着，在原地摇摇晃晃。
此刻她的脸涨得像红辣椒，两只含泪的眼睛直直盯着脚尖。
林夏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个女孩那天晚上会说出那种话。
“伯母，请先听我说。”
“大师您讲。”
推搡和咒骂终于停止，耳边顿时清净下来。
林夏瞥了一眼全程无话的男人，畏畏缩缩的样子让她迅速移开目光。
“凡事都有因果，而伯母家里今天遇到的事，症结正在刘玥身上。”
“我就说是这扫把星惹得祸事吧？看我不——”
“伯母误会我的意思了。”
林夏伸手把刘玥往自己身边带了些，暂时离开她母亲可以碰到的位置，同时朝张兮今看了一眼。
“刘姑娘耳朵厚白，前额浑圆，双目澄澈明净，人中分明，鹳骨隐隐隆起。
且两颊端正，唇红齿白，鼻耸峻直，乃女中至贵的相格。”
“道长的意思是，这个赔钱——我家玥玥是个有出息的？”
张兮今点头继续道：“但我看伯母你口边隐隐黑气，分明是性命不保。”
刘妈妈双｜腿一软，幸好刘玥手疾眼快，及时扶住才没有摔倒。
“林夏，求求你救救我妈妈！”
“姑娘莫急，既然我在这里，自然是有办法的。”
张兮今抬眼，扫过刘玥额头。
“刘姑娘月角圆满，证明命中此时当父母无缺。所以只要请走不干净的东西就不会有事了。”
“而且伯母你女儿这个贵气，只要您对她好，和她亲近，也能沾不少好运。”
林夏一边说一边朝刘玥眨眼。
“我有些话要单独和刘玥说，师兄，你先陪着伯母，我去去就来。”
说完她就拉着刘玥走出屋子，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咬文嚼字什么的果然不适合她，再和张兮今一起演戏，她自己都想吐了。
“谢谢你，那天晚上我不是……”
“打住，我只是过来帮师兄忙的，事先根本不知道这是你家。”
“那，我妈妈她真的会没事吗？”
看着她绞手指的动作，林夏嘴角缓缓拉开一个戏谑的弧度。
“她出事不是更好吗？”
林夏虽然不懂什么玄学，但结合对方主动来找自己帮忙，再看今天刘妈妈的态度，还有什么不明白？
“我、我当时只是糊涂了，我真的没想过要害妈妈。”
“把东西给我。”
林夏并没心情去管刘玥在想些什么，开口直奔主题。
这一次刘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怀里拿出一块小拇指大小的石头给她。
拿到东西的林夏转身就准备进屋，却被她从背后一把拉住。
“你不要告诉我妈妈是因为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了，我发誓！
求你别告诉她，不然我会被打死的！”
林夏垂眼看着这个并不熟悉的同班同学，低声说了句：“天道轮回，因果报应。”
再转身，张兮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的身后，眼里流转着泉水般柔和的光。
装13被撞破的林夏心中有些羞恼，干干地咳嗽了两声。
“事情都已妥当，我们可以走了。”
林夏瞥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刘家夫妇，两人的态度明显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她不由地暗自撇嘴——现在的人都这么好骗的吗？
反正她是没看出来这家人有什么变化。
“玥玥，还不送送两位大师？”
刘妈妈笑容浓郁，一脸的慈母相，看得林夏啧啧不已。
等三人走出立着破旧石碑的村口，她甚至看见那个一瘸一拐的男人在往几步开外的猪肉摊上走。
和刘玥分开后，林夏心底的怪异感都还没消失。
“人各有命，你别想太多了。”
惜字如金的张兮今冷不丁出言安慰到。
“我可不是什么烂好人，谁管她是死是活？”
林夏一边嘟囔着，一边把刘玥给的石头递给张兮今。
“喏，这就是你说的那什么不洁之物。”
说这话的时候林夏语气称不上好，之前好不容易有所改观的印象再度回到原点。
“我本来以为你就是个中二骚年，没想到还是个说谎不打草稿的臭男人。”
反正她现在觉得自己这次是白折腾了。
就算张兮今愿意，她也不乐意和这么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交好。
被挖苦的张兮今也不为自己辩解，而是抽出一道符往她脑门上一拍。
“要死啊，你怎么又贴我？”
猝不及防的林夏还没来得及原地爆炸，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呆了。
上一秒她刚递给张兮今的普通石头，现在已然是一段冒着黑气的死人骨头！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