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凌破天所说的,谷兰体内的子蛊受一同长大的母蛊控制,在颜寻欢刚把蛊虫靠近她,她的身体就出现了不适,这种表现具体到谷兰看向颜寻欢的目光上都带了几分惧怕。
“外面的一切已经解决了,我们一会儿就离开这里,谷兰,你要是相信我,就把手伸出来,再把眼睛闭上。”
因为之前颜寻欢并未告诉谷兰,她中蛊一事,所以此刻颜寻欢只面色严肃对她道。
“奴婢相信你。”谷兰不假思索说完,就把右手伸出,眼睛也随之紧紧闭上。
凌破天那厮极为有心机,只告诉她这子蛊只有靠母蛊才能取出来,可却没告诉她如何取。
可这却难不倒颜寻欢,她本就会医术,蛊虫这玩意儿,说到底不过还是依靠人体内的鲜血而活,跟寄生虫有些类似。
她没有犹豫的从自己怀中取出一把匕首,就一手握住谷兰的手,另一手用匕首轻轻的在她的手指上划开一个小口子,等她嘶一口气的时候,颜寻欢已经丢开匕首将母蛊取了出来,放在谷兰流血的手指前。
果然见下一刻就见一只如同米粒大小的子蛊从伤口处探出一个脑袋,似乎在察看外面的情况,倒是鬼精鬼精。
可颜寻欢也极为有耐心,只把母蛊一动不动的用力捏住,而那子蛊终于蠕动着身体开始往外钻,等它完全钻出来时,手持银针的颜寻欢迅速的扎针而下,将她完全钉死在桌上。
紧紧闭着眼睛的谷兰从自己手指上的刺痛上已经有所察觉,可却听话并未睁开眼睛,将子蛊的尸体扔到地上,颜寻欢才把母蛊装到自己的小药瓶里,收起银针和匕首,她才让谷兰把眼睛睁开。
“偶尔放放血有益于身体健康。”
这牵强的理由,只让谷兰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可是看着自家小姐一本正经的模样,她只能配合的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给谷兰将手指上伤口包扎好,颜寻欢就带着谷兰直接从暗道回到之前的柴房,然后趁着外面的人都被聚集在风明堂,守卫正疏松的时候,就赶紧挑了一条路,朝山下跑去。
这条路崎岖不堪,可颜寻欢总觉得有些熟悉,不过这时,她也顾不得那么多,赶紧离开这里才是。
走了不过小半个时辰,她们就在半山腰的小树林里彻底迷了路,上山的时候那条路完全找不到了。
密不透风的小树林没有半分阳光,而且这树林的树木都极为高大,按照颜寻欢知道的看年轮遍方向完全不管用。
眼看着天色快要暗下来,谷兰不由得着急了:“小姐,怎么办,咱们要怎么离开这里?”
一直居住在雾渊山的后山,谷兰自然明白夜晚的树林有多么危险,且不说那些成群出没的狼群,单是那些缩在草丛里的毒虫毒蛇就能要了她们的命。
“我们继续走,等到天上星星出来时,我应该就能知道方向,我们一定可以走出去的。”
相互搀扶着颜寻欢安慰完谷兰,就又凭借直觉选了一个方向,很快夜色就暗了下来。
等到天空布满星星的时候,颜寻欢就选了一棵高大看起来比较好攀爬的大树,就卷起衣袖,搓了搓双手。
林中静谧又黑的仿佛裹上了一层黑纱,只让谷兰害怕的忍不住抱住自己双臂:“小姐,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一会儿爬上去看看方向,你在树下不要乱跑,等我下来。”
“不行,这树这么高,您要是掉下来可怎么办?”
谷兰满脸担忧,颜寻欢刚作势要爬上去,她就急忙伸手抱住了颜寻欢的胳膊,那架势,几乎是整个人都缠在她身上:
“不行,您不能上去,咱们明天再走。”
“我就上去看一眼。”哭笑不得的看着紧紧自己抱着自己的谷兰,商量的语气说。
“一眼也不行,您要是手滑脚滑从树上掉下来,奴婢该怎么办?”谷兰摇着头,半点同意的意思也没有。
两人僵持一会儿,颜寻欢只得做罢,而冷静下来的她,此刻她看了一眼这棵合抱不过来的树,心下倒也有几分犹豫,这要是真掉下来,运气好点,她至多半身不遂,运气差点,她可能就彻底凉凉了。
“谷兰,我们今晚是出不去这林子了,必须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下。”
夜里在林中随意走动,要是撞上出来觅食的野兽,她俩可能就成为它们饱腹的口粮。
“好,小姐,刚才太过着急,一时倒是忘记了,小姐您以前也曾带奴婢去过一个小林子,现在看这林子倒是和那个林子挺像的,当时,小姐您带奴婢去了一个木屋子……”
谷兰越说眼睛越亮,颜寻欢听的也是心头一喜,二人费了一番功夫,走的脚底发软,眼前才终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瞧着像屋子的黑影。
“小姐,您看,是那个木屋!”
谷兰欣喜道,而颜寻欢也是松了一口气,面露几分笑容。
到木屋面前,谷兰推开门,就嘟囔开口道“要是奴婢带火折子就好了,这样咱们就能点一个火堆来取暖。”
现在虽然才将近入秋,可夜晚到底有了些许凉意,颜寻欢将门关紧,才出声道:
“只能忍忍了,等明日天亮再找找,肯定有下山的路。”
木屋挺大的,用手摸索着,颜寻欢很快就找到了靠墙摆放的床,因为眼前看不清,她直觉床上似乎退堆放着什么东西,就伸手再次摸了摸。
入手的触感极其细腻,就像是摸到了人的脸一样,心下刚想到这个可能,她就倒抽一口冷气,直接把手缩回来,身体也往后连连后退几步。
“你是何人?”她飞快出声,只惊动谷兰,她也飞快来到她的面前,紧紧扶住她的胳膊,一同看向黑乎乎的床板位置。
空灵的铃铛随着黑暗中床上人的动作突然响了起来,随即就见床上人似乎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才懒懒的开口道:“我等你们已经等了好久了,这张破床睡的本姑娘的肩膀都有些疼。”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颜寻欢眼前瞬间浮现就那个在风月楼把鞭子耍的虎虎生威的小魔女,她心底暗暗心惊,正期盼是自己记错了,可谷兰的一句话将她的侥幸瞬间打破:
“小姐,这不是那个小魔女曲秀秀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能来这里?为什么本姑娘就不能来?要不是这雾渊山四周被人下了毒瘴,本姑娘早就潜上山了,哪里需要在这连守几日。”
自以为压低了声音的谷兰,早就被耳聪的曲秀秀将话全部听在了耳中。
她只抱怨的从床板上起身,手腕上戴着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空灵的响了起来。
听到她这抱怨的话,颜寻欢心头又生起几分不安,在这荒僻的树林里守了几日,不会是守她吧?
想着,她就拉着谷兰边向后退,边道:“不知道姑娘在此等人,我和谷兰冒昧打扰了,我们现在就走。”
说完,拉着谷兰,颜寻欢就快步朝外走去,可不等她走到门口,已是有人挡在她们身前,伸出手臂拦住了她们二人:
“急什么,二位公子……不,姑娘我等了你们这么久,这话还没说两句,就着急走,这是不把我曲秀秀放在眼中?”
她武功那么高,谁敢不把她放在眼中?
最是识时务的颜寻欢当即扬起唇,满是笑意道:“姑娘说哪里话,我们这不是看着木屋小,待三个人太过拥挤,所以想着出去替您守着门口。”
“我看你是守门是假,逃跑才是真的。”曲秀秀哼哧一声,直言道出她的小心思。
被人揭穿了小心思的颜寻欢也不觉尴尬,只厚着脸皮再次出声:
“我知道姑娘和明月楼的宛娘姑娘交好,你也知道我其实是女儿身,所以并无调戏宛娘之意,实属听闻宛娘长的国色天香,这才心生仰慕,想着能有幸见上一面,此生也是值了。”
这番说辞里既礼貌又恰到好处的点出她对宛娘满满的善意,同时也并无与她有交恶之意。
“花言巧语,倒是比那些臭男人会说话多了,我的宛娘姐姐长的自然好看,不过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
见她夸宛娘,曲秀秀到底心头高兴几分,可还是傲娇的扬着下巴,微微不屑道。
“自然,能远远看上一眼,已是知足,听闻漠北的有一座常年不化的雪山,我和谷兰心生向往,欲前往,不知秀秀姑娘是否也要一同前往?”
“漠北那地方常年风沙席卷,刮的人脸疼,那座雪山一望无垠,除了白再无二色,有什么好看的。”
去那做过一个任务的曲秀秀,想起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只摇摇头,极为嫌弃开口。
“心之所向,便是素履也愿往之。”文绉绉的兜可一句,颜寻欢就和曲秀秀道别拉着谷兰朝外撤去。
“你去漠北和本姑娘有什么关系?本姑娘可是要带捉你去讨好恩人的!”
半响才回过神的曲秀秀当即一拍脑门,匆匆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