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她成焦点人物了..“炎,你知道吗?我们的戏这个星期五晚上就要在黄金档时间播出了——”钟情转过头,对正在专心开车的邱子炎道。
“嗯!是公司做出的决定,还是我点头的。”现在许多卖座的电视剧都是边播边拍,有的时候一个星期只更新一集,也并非是下一集还没有拍出来,只是充分吊足了观众的胃口,在某点来说也为新戏的收视率提供了保障。
而另外一方面,边拍边播,也能第一时间观察市场的反响与动向,某些政策也可以适时予以调整。
所以现在这个时候,一众主创都在焦急地等待着星期五的到来,到了那一天,就知道这部戏的反响到底如何了。
要知道第一集对观众影响很大,第一集不好看,至少有一部分观众就不想再看下去了。毕竟,现在是市场经济,人们可以选择的娱乐有很多,在电视这一块,单是今年同时期上档的大制作就有五部,竞争之大可想而知。
而在这之前,新戏的宣传片花已经出来了,不日就会在各大卫视争相报道。而钟情担心的事情,也将会接踵而至。
“炎,你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导演这两天就已经在教她面对记者媒体采访应该怎么说才有噱头,又怎么适时的剧透一二,为新戏做宣传了,钟情当时虽然还在笑着,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没了主意。
单是导演这么一说,她就怕了,这种事情她绝对做不来了。即使真的应付得了,也不想淌进来,一旦在媒体面前彻底曝光,那她安静的日子也真的就结束了。
虽说新戏现在是边拍边播,但拍摄已经开始进入后期。她的戏份也快要拍完了,她马上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只要她足够低调,即使新戏播出,也不会对她有多大的影响才是。
邱子炎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动了一下,回过头,看一眼她饱含着不安的眼睛,温柔地笑道:“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
看到她这段时间为了新戏的事情奔忙,尤其是上一次,更是因为劳累过度而昏倒,他也悔得不行。他答应她,以后只要是她不想做的事情,他都不会逼着她。
钟情笑了,“我相信你。”邱子炎答应的话,那一定是算得数的。钟情长呼一口气,啊!只要不让她参加这样那样的活动,穿着美艳的礼服品着香醇的红酒与人应酬,她就轻松了。
她以前就怕那种日子,到了这儿,就更加怕得厉害。况且,这儿与她那儿还不同,在那个地方,她对所有的事情都很熟悉。也很熟悉与她们打交道的一干规则,纵使不愿,小心应对也不会出什么差错。即使惹出什么事情还有爹娘兄长为自己撑腰,给予自己支持。
而在这陌生的异世,她对许多东西都看不明白,一旦发生了什么事,别说有解决的能力,就连应付的勇气都没有。
一个人,习惯的对未知世界感到恐惧,对于没有把握的事情下意识地就想要避开,钟情也是如此。更何况,她本就是一个讨厌这种场合的人,以前拥有得天独厚的环境,也不愿凑这个热闹,更何况是现在?
邱子炎好笑地看着她陡然轻松的模样,将车慢慢慢下来,回头觑她:“怎么,你就这么怕应酬,还是怕面对媒体的时候不小心说错话?”
“如果是这样,那你不用担心。我会让Q姐事先教你,在面对媒体的时候如何应答,然后再教你什么话能说,什么样的话不能说……”邱子炎心想着钟情第一次拍戏,有这样的紧张和顾虑也是正常的。只不过因为紧张就拒绝面对媒体,那就没有必要了,人能出名,不是很多女孩子的梦想吗?
不过他自己也清楚,钟情并不是这样的人,她要真的是这种人,在他请她担当这部戏的女主角的时候,她就不会连番推辞了。这事要是放在其她的女孩子或别的演员身上,她们还不高兴疯了?
钟情摇摇头,“你错了。”看到邱子炎在看她,钟情接着道:“不想面对媒体,不知道如何应答这固然是一个方面,可这并不是我拒绝参加一干活动的理由。而是,我不想自己平静的生活被打破。”她在这里呆不了多久了,接下来的日子,她只想多花一点时间做她想做的事情,陪陪那些一直关心她对她好的朋友。把时间用在名利场上,钟情觉得这太不值得了。退一万步来说,她真的想做一个明星,她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做这些事情又有什么意思?
是增加曝光率,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呢还是抢占各大报纸娱乐新闻的头条,拥有更多的支持者?钟情笑着摇头,对于她这样一个过客而言,这些东西对她没有任何意义——“你一旦踏入这一行,你的生活就不可能平静——”邱子炎不是打击她,而是想提醒她一个事实。他不想,到时候让她失望。
“但是你放心,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尽力帮你。若是有你的通告,我会尽量帮你摆平,其他的活动,也尽力不让你出席,至于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你既然做了这一行,那你就是一个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得十分的小心。我虽然知道你并不在意这些,但若真是被那些狗仔拍到什么不利于你的报导,也会影响你的影响。你听着别人的流言蜚语,心情肯定也不会好受。”这些话或许直接了点儿,但是邱子炎说的却是实话,也都是在为钟情考虑。到时候只怕是他,在某些方面避讳一二。他不希望她一出道,就被人说她是靠着他才能顺利上位的。这样的话在剧组传传也就算了,要是被各大媒体爆出来,面对纷纷到来的指责和不屑的言辞,他真担心向来洁身自爱的钟情会承受不住。
邱子炎不是从事这一行的,对于这行里面的内幕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许多明星,没有绯闻,也愿意“造”出一点绯闻来炒作,然后在媒体面前含糊其辞,由着别人去猜测。
但是钟情不是,他不能按着常理来揣测她会怎么想,心里高不高兴。他只知道,凡事她想要的,他都会尽力满足她!
若是以前的邱子炎,也绝对想不到,他这个出了名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大少,有一日也会对一个女人这么紧张。没什么缘由,就是想对她好,甚至都没想过让她真的报答她什么。就只是简简单单的,想尽自己所能,对她好而已。他希望,在他的努力下,她能成为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子——钟情听到邱子炎的话,心里无端沉了一点儿,但她早应该有所觉悟,这条路又岂是那般好走的?就像古人常说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既然走了这条路,再想抽身又岂是容易事?有些事情,你便是躲也躲不掉,唯一的办法就只有面对,你想要清静,别人却偏偏不肯给你清静。
她仍然感激邱子炎,这段时间,如果没有他的关心和帮助,她也不可能坚持到今天。前些日子,她还在为自己做人失败而懊恼,可是现在想想,她也是很幸福的。有阿斯和邱子炎还有秦恬,这样真诚相待的朋友,她钟情也算不虚此行了。
不知为什么,之前瑶瑶不见归期的时候,她总是想着能够回去。有的时候做梦都在想,如果她一觉醒来在自己家中,就在她闺房的那张床上,而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过是她的一场梦,那该有多好。
然而每一次梦醒,心里就会失望几分。她知道,她再也不能回到过去了,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千金大小姐,也不能完全将这里的事情忘记,当作没发生过——现在眼见着她终于可以梦想成真,再过不久就可以回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家乡,心里却开始放心不下。
毕竟在这里生活这么久,也认识了他们这些真心待她的朋友,她也无法像当初想的那般走得轻若无痕,没有一点不舍。
她想到了阿斯,那个乘着黎明的朝露站在她楼下的大男孩,一个平时睡懒觉不睡到十点钟绝不肯起身的大懒虫,居然为了蹭她的一餐早餐,每天早上五点钟就爬起来,到她的住所前来找她。
她在想,若是有一天,她就这样离开了,而他们全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那他们会不会着急的到处找她?
会吧!她是他们的朋友,她就这样不见了,他们一定会找她的,可能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钟情一想到这儿心里就忍不住内疚,人们都说朋友之间需要坦诚,可是她却连她的来历和真实的身份都在瞒着他们。他们如果知道了,会不会怪她根本就不配做一个朋友?
若是有一天,她真的就这样离开了……
她想到阿斯清晨站在她小屋前的高大身影,等着她起身打开窗帘,然后在窗帘拉开的第一眼,看到站在楼下的他。她无奈而又好笑地下去为他开门,虽然心里直嘀咕这小子怎么天天过来蹭饭,还是很高兴有个他能与她一起用早餐。
若是她离开了,那么谁,来为等在楼下的阿斯开门?
阿斯这个懒虫,想蹭饭了,又该找谁去?
他常说,他吃惯了她做的菜,他的嘴养叼了,以后得由她来负责。她当时想也没想,就笑着说好,看来在这件事上,她注定要食言了。
她不由又想,要是阿斯每天等在她的楼下,突然就等不到他了,他会如何?
钟情一想到这里,心里就不由痛了一下。
顾里斯,这个在现代可以说对她最好的一个人,一个口口声声叫着她嫂子对像个孩子一般缠着自己给他做吃的大孩子。即使远在国外,即使身处半夜,有不顺心的事情也会想着打一个电话给她,和她说说心事的人,不说他,就说自己,若真的和他再也不见了,她也是会舍不得的吧?
在她那儿,她也有不少的朋友,但从没有一个相处得如此自在的异性朋友。钟情想,顾里斯,应该对她是不同的。
邱子炎和秦恬,这俩个人半路突然跳出来,从此不容她拒绝地闯进了她的生活。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跟曾经最讨厌的人成为朋友,而且友好得没有一丝的隔阂。
秦恬是个好人,一个懂她知她的好人,许多时候,比自诩懂她的邱子炎还要懂。
而邱子炎,她承认她一开始觉得这个男人很讨厌,但是越和他相处,就越会发现邱子炎的可爱。
在熟的人面前,他没有那么多心眼,也不工于算计。他会毫无形象的和好友掐架,还会在那装呆耍帅,总之就是一个看不出他真实面目的男人。如果不是她亲眼所见,她也不会相信那个讨厌自大的家伙,会有这么真诚简单的一面。
就是那样简单的邱子炎,让她慢慢卸下了邱子炎,不自觉地就忘记了之前他给她的“教训”,接受了他的帮助,慢慢地成为了他的好朋友。
这一次拍戏的事情,他真的帮了她很多,甚至是好得不能再好。其实,她也感觉到了一点,邱子炎对她的心思。只不过,她不能接受,所以干脆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这样到时候她走了,他反而还好过一点儿。
她不能回应他,又何必要给他带来多余的痛苦呢?
在这里呆了小半年,她自觉已经欠了许多人的,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情,她实在不希望自己再给他们带来哪怕是一点点的伤害和痛苦。
就在这个时候,钟情的脑海又不期然浮起另外一个男人的影像。
一个……曾经给过她宠溺,又伤害她最深的人……
邱子炎!
他几乎已成了钟情心口上不能碰触的痛。而且这种痛,随着时日的越久,才渐渐浮现,变得越发的清晰、越发的深刻——他于她,就像是一杯慢性的毒酒。毒早已种下,她却不曾发觉。直到有一日她离开他,才知道毒已开始发作,而她,却完全拿这种毒无计可施。想忽略它,那种刻骨铭心的落寞仿佛已侵入骨髓,不由她自主。想要拔掉它,稍稍一碰触,就痛得浑身颤栗,最后只得像个鸵鸟一样,将自己的脑袋埋在沙土里,以为漫天的沙土可以减轻她身上的痛。却不知,无论她隐藏得多深,也无法躲藏,他在她心底早已种下的毒——或许这种毒,可以伴随着她的远去可以得到消解,又或许,变成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遗憾,谁知道呢。她现在只知道,一切已经早已注定,不容她选择了。
这里终归不是她该呆的地方,过多的留恋只会羁绊她回去的脚步,她要离开,重新过她该过的生活。
外婆以前就曾和她说过:每个人活在世上,总会有着这样那样的遗憾,有遗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这份遗憾击倒。
她并不怕有遗憾,人生总要学会做出选择,也总要面对失去。太纠结得到和失去,那人活着就不会开心。人生匆匆不过几十载,她完全可以放开胸怀,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来。
钟情虽说不是现代的人,有前卫的观念和开放的思想,但在这方面,似乎比许多现代人看得还要通透。
古代的女人虽然被过多的条条框框束缚,这其中,也必然有一些思想很独特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是难得的,也是一种进步的表现。她们的想法纵然太大胆,却也是太多的人所需要的。只是没有几个人,敢把它说出来罢了。
…………
「时空缔造者」的片花出来了,一时间,众媒体纷纷报道,许多娱乐报的头版头条也都是关于光美投资新戏的消息。
光美集团年度最大制作,国际知名大导演陈导导演,人气天王天后孟竞男和白鹭全力加盟。最强大的团队,最过硬的制作班底,等等一系列特大字眼,出现在报纸和新闻的顶端,一时赚够了人们的眼球。
另外不少媒体,把目光集中在这部戏的女一号身上——那个光美集团迟迟不肯对外公布,低调得有些令人难以置信的新人钟情身上!
在之前,钟情并未有什么照片流出,只有剧组提供的片花,以及之前网上流传的一些在剧组偷拍到的照片,放在网上和报纸上。
而这件事一传出,一时间,有不少的人都惊动了!
顾里斯瞪大着眼睛,望着面前硕大网页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惊得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他“嗷~~”地叫了一声,在房里来回走了几圈,然后想也不想地拿起电话,给钟情拨了过去——钟情此时正在院子里给她的那些花浇水,这些日子太忙,冷落它们了,趁着今天有时间,她一定得好好地照顾它们,给它们浇足水。
看她的样子,想来是还不知道她已经成了网上的热点人物了。
顾里斯的电话已经响了很久了,钟情的手机还放在楼上,一直也没有听见。顾里斯反复拨了几次,也没人接。后来又一想,嫂子该不会这会儿在拍戏,没时间接他的电话?
于是挂掉电话,重新坐到电脑前,输入钟情的名字,一下子,许多相关的新闻就都弹出来了。
钟情虽然是个十分低调的人,也无心应酬宣传什么的,唯一的一次记者见面会她也没到场,所以媒体对于她本人的消息知之甚少。
但是,光美集团斥巨资打造的新戏太有分量了,钟情又是剧中的女一号,就凭这一点,关于她的消息就已经数不胜数了。
不过大多的新闻都是一样,在新戏还没有开播之前,大家也说不上来什么影评或是说演员评价。都是一众主创的名单,以及网上上传的关于钟情的片花或者拍戏时候的照片。
顾里斯近乎颤抖着点着鼠标,打开光美集团播出的关于女主出场的片花。
第一眼,就是钟情在音乐飘扬繁花盛开中走入宴席的镜头,她一出场,顾里斯便抽了一口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中的钟情,里面满是惊艳。
但见——…………
在繁花似锦,仙乐飘扬中,钟情踏入了宴会,一时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她面如芙蓉,皓如皎月,站在人群中间,对大家行礼,然后走到琴前,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拨动着琴弦。
杀伐声四起,金戈铁马,气势如虹。一指轻勾,勾出山河变色,风涛阵阵。两指划拨,平地起惊雷,山石滚滚。
她侧目凝眉,专心地弹奏着这首曲子,丝毫没有发觉剧组中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安静了下来,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场中。
好一曲赵太守狩猎图,仿佛亲眼看到了在茫茫的大草原上,赵太守弯弓狩猎,豪迈追逐的场景。想到了马儿飞扬的马鬃,还有飞踏的铁蹄。
曲调一变,顿时从杀伐四起声中变成了江南听雨,月下谈情。不仅没有丝毫的突兀,反而变得极妙。就像是经过战争洗礼的人,在厮杀之后体会着重归的温情。先苦后甜,美得动人心脾。
曲调到这里并未结束,温情过后,曲调又一变,金戈破风之中,是战士视死如归保家卫国的决心。自古勇将终须阵中亡,马革裹尸。让最后一滴鲜血流在战场之上,是他们最终的归宿——悲壮中带着一股苍凉,苍凉中又带着热血豪情,这首曲子弹起来真是令人心血澎湃。许多人甚至情难自已,随着她的琴声变化而变化,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微笑、一会儿觉得耳边危机四伏,一会儿又觉得气势滂薄、感慨万千。
…………
顾里斯心中激荡不已,眼睛自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影,这一刻,他的眼里就只有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