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浮华的背后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从早上一直紧闭到现在,要进去提醒他接下来一天行程的秘书被拒之门外。就连泰伦,杨昳都是冷着脸提醒他没事别来打扰他。
杨昳疲惫地靠在真皮椅上,脑袋里就像放电影一样,过去的片段不断在眼前闪现。
肖蜻蜒轻盈悦耳的笑声……柔软温暖的手心……她流泪的面容……苍白的脸……还有她紧闭的眼睑……垂下的手臂……
心绪不定地过了一天,下午和OPTE集团签好了合约,杨昳直接把车子开到了最近的一间酒吧。
这间酒吧坏境很清静,下午时分还没有什么人。这里的老板齐卡与杨昳认识,看见他来了也坐到他的旁边。
“昳,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你有些日子没有过来了。”齐卡身材高挑,一身丝质衬衫,配上紧身皮裤,显得他的身材更加的高挑。
“这段时间有点忙。”
“今天想喝点什么,还是老规矩?”杨昳每次到这里,都会喝一杯世纪人生。
杨昳摇摇头,“今天想换一种口味。”
杨昳点了一种酒吧客人常喝的酒,芝华士+冰绿茶+苏打。本来威士忌是一款很烈的酒,净饮的话几乎就是烧着喉咙下肚,所以连酒商都会介绍你要勾兑一倍的苏打水。可到了酒吧里,这搭配就有几分好玩了,一定要冰绿茶,不能用冰红茶。结果就在一股仙风道骨的茶香中,酒精悄然而入。
杨昳很少喝这种酒,想起心里的烦乱,直接让调酒师给自己上了威士忌。今天他要喝烈酒,越烈的酒越好。
酒一上来,杨昳就直接往自己嘴里灌去,齐卡阻止他,“昳,你这样喝可是会醉的。”
“没事。”杨昳拂开他的手,自顾自地一杯接着一杯。
今晚他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痛快地大醉一场。
酒吧的某个阴暗角落里,一双红色的高跟鞋沿着墙角移动,再一看,那双红色的高跟鞋已看不见了——黄昏,杨宅。
钟情一早就接到杨昳打过来的电话,说今晚不回来吃了。而顾里斯和易琳娜也不在,说今晚要出去嗨一下,过什么二人世界。所以宅子里就剩下钟情一个人,钟情也难得可以轻松,光明正大地偷懒,不用煮晚餐。
在外面坐到天黑才回去,煮了一碗馄饨吃就上楼了。
顾里斯和易琳娜这些日子经常到外面去,想来是白天怡过来了,易琳娜想多见见她的白姐姐。
钟情已经学会看电视了,以前她不敢看电视,总觉得里面正在说话的人会突然跳出来吓她。尤其是看到古装片,那些武林人士拿着刀砍人,露出狰狞的面目,再来一个镜头特写,就更加的吓人了。
钟情看的节目一般都是顾里斯先前帮她选好的,什么恐怖片暴力内容尺度大的片子一般都先行筛选了。而且多选的是一些喜剧或是一些评价很好的电影,所以钟情看得也很欢乐。
就是许多东西看不太明白,也不懂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看着他们在里面笑很开心的样子,钟情也就跟着开始笑罗。
最好笑的一件事,或许说最哭笑不得的一件事是钟情有一次看到三国时期的戏。戏中出现了那些她在生活中真真切切的人,譬如曹*,这个她小时候还亲切地抱过她的叔叔,在电视上居然是那样一副阴险的样子。把钟情吓了半天缓不过来,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还好钟情没有看到曹*之后的结局,否则就该难过了。
还有一次,钟情在片子上看到她爹的名字,一口水就这么地喷了出来。钟繇在戏中不是主角,只出来几个场景,没有多加提到。钟情看到电视上那个大腹便便饰演她爹的演员,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因为她爹可以那个演员帅多了,虽然年纪有些大,还是把娘亲迷得七晕八素的。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就连大哥也都在说,以后他娶了嫂子,也只希望他们能够像爹娘那样。
夫妻之间相敬如宾,恩恩爱爱。
一开始,钟情看古装电视的时候总是很不习惯,听顾里斯说这些都是人为改编出来供大家观看的。里面的事情有可能是真的,但里面的人物都是现实生活中的演员演的。
这个钟情知道,就像古代他们家里请来戏班子唱戏一样,舞台上表演着故事中的角色,并非是他们本身。钟情只需要把他们当作一部戏来看,也就不存在之前所谓的别扭和不习惯了。
钟情今晚看的是一部现代的都市片,故事设定在一间豪华的包厢里。一批事业有为的年轻人下班后就来到了这个地方,每个人的旁边都坐着一个穿着火辣脸蛋长得很周正的姑娘。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各色的酒水,那些姑娘们涂得或黑或红的指甲,妖娆万千地噙起那些酒杯,喂到他们身边男人的嘴里。
易琳娜穿的衣服就很暴露,钟情天天看也习惯了,对这些姑娘们的穿着也没有特别的大惊小怪。但是她们举止轻浮,有地方不坐,却当着众人的面坐在男人的腿上,与男人嬉笑,钟情可就有些不太适应了。
紧接着镜头对准其中一个年轻人,先亲了旁边的姑娘一口,转过头与其他两位男人说事情。
钟情原本以为他们会聊些生意上的事情,因为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的男人,似乎都喜欢在这些场合谈论生意。钟情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个习惯存在,或许因为她不是一个男人,所以无法了解男人的想法。
他们谈论的话题始终围绕着是女人,上次夜总会见到的某个妹很正,某个名媛脾气很难消受,还有家里的那位有多拜金,完全是冲他的钱来的诸如此类的话题。钟情皱皱眉,这样的话会让他很反感。
拿起遥控器,找到了快进键,把这个场景都快进过去了才停下。
只见方才还在包间里玩得正疯的男人一个个西装笔挺,人模狗样地回到了各自的家中。看了片头,这几个人都是主演,主要是反应他们每个人的都市职场生活的,这些事情都是不得不谈的话题。
第一个男人回去后,面对的是一栋空荡荡的房子,偌大的房子里,他一人躺在足以容纳五个人的大床上,显得空虚而又寂寞。包间里的笑容不复存在,白天在公司的雷厉风行也不复存在,他只是躺在那张过于宽大的床上,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出神。
第二个男人是个有家室的男人,他回去的时候,老婆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他将她往一边推了一点,自己睡在这边,神情冷漠,就算对待一个陌生人也未必会如此。
第三个男人是和父母一块住的,回来的时候他老爸过问了他白天在公司的情况,又说过几天与某某局长有个饭局,他的女儿也会去,让他把那天的行程空出来和他一起去。
第三个男人虽然脸现不耐,但还是点点头,上了楼回到自己房内。他很讨厌父母*办他的事情,更不想三天两头去和那些名门淑媛相亲,但是许多事情他也做不了主。
还有第四个男人,至于这第四个,不知是从路边还是在某个路角,找到一个喝醉了的女人。把她带了回家,一回家,就纠缠在一起……
钟情不好意思地又按了快进键,不管看多少,每次看到这样的剧情,钟情还是觉得难为情。还在路上,许多双眼睛都看着呢,就搂搂抱抱的,不怕人说世风日下吗?
时间定格在最后一个镜头,一集结束了,钟情放下遥控器。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剧情,照理说,这些人生活环境好,工作上面也顺心,可是为什么还是过得那么不快乐呢?
在古代,每到饥荒或是战乱的时候,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很多人为了活下去,再多的苦都愿意吃,再多的艰难也都捱了下来。他们没那个条件要求这个要求那个,更不能享受生活,比起他们,这些人生活得实在是太好了。但钟情从他们脸上看到的,却并非是如此。
住在豪华的房子里未必就快乐,每天吃着山珍海味,搂着漂亮的姑娘,穿着一身名牌在外面逛街购物就未必真的很畅快。相反,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反而变得愈加的冷漠。
即使是父母与子女之间,心与心的距离也愈发的遥远。有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不想与他们分享。又或许是他们自己明白,即使想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他们也不会理解,更不会按照你自己的意思去做。
尤其是生活在都市的人们,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工作产生的压力,越来越需要找个地方去释放自己的压力。
有的人选择健身,有的选择爬山,或者找几个朋友出去狠搓一顿,骑自行车去郊外踏青。这些钟情都觉得很有意思,至于那些有了烦恼事,或者一应酬就去酒吧夜总会这样的场所,钟情表示自己真的无法接受。
不过这些人的事情她管不着,只是一想到如果她是在这个地方生活,并且有一天自己的爱人也和他们一样,对家中的妻子不闻不问,而去外面纸醉金迷,和其她的女人亲近,钟情就无所接受——因为夫妻之间不就是应该相互扶持,相互温暖对方吗?再说,要是真喜欢某个姑娘,娶回来给对方一个名分才是,这样在外面不是让人说闲话吗?
钟情在古代看见许多男人,女人一个接一个地往府里抬。有的时候,除了家里已有的姨娘小妾,还在外面金屋藏娇。就连她的父亲,也是挺风流的,他虽然对娘亲很好,他也娶了许多别的女人。
娘亲对此事看得很透,有时候还大度的亲自为父亲打理那些女人,将家里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每个人都说娘亲贤惠,娘亲在外场表现得也很大度,但钟情还是清晰地记得每次爹带回一个女人时娘亲脸上流露出的些些的落寞——父亲大人是一个很会照顾女人的人,对女人也很体贴。所以他虽然有许多的女人,却并没有忽略娘亲。在他们那些文人的心里,原配夫人是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的。文人才子风花雪月的事情多了去了,但是无论怎么风流,原配夫人都得一等一的重视。这样不至于会传出妾大压妻的传言,家宅也才能安平。
钟情很尊敬父亲,唯一不赞同的事情就是他身边有那么多的女人。也曾为了这事与父亲闹过几次别扭,替娘亲感到不值,父亲每次看她生气了,总是会跑来哄她。可是并不会因此就不要那些姨娘,僵持不下的时候,每每都是娘亲来说服她,说她已经认了命。
娘亲说:不管你父亲有多少的女人,只要他愿意对我们娘几个好,那就行了。过了半辈子,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不想再去争、再去闹。
这就是她的娘亲,一个与世无争几乎有些懦弱的女人,钟情也是一副闲淡的性子,见她娘如此,她也不好再说。难道,她还想自己的娘亲和父亲分开不成?不,这绝对不是那年代的闺阁女子敢做的事情,也不是她们能做的事情。
娘亲是爱父亲的,因为爱才能这么包容。但是在她的心底,不是越爱一个人,才越希望成为那个人的唯一和所有吗?她不懂娘亲的决定,只知道她的生活的确过得很平静,给人的感觉也是很幸福的。即使,这只是在人前。
钟情的性子虽然与她娘的有点像,在某些方面却又完全不同。
她曾想过,自己以后会嫁一个什么样的人。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亲虽然疼她,在这等大事上恐怕也由不得她做主。
若是嫁了一个风流多情或是薄情寡义的富家子,她自然避免不了丈夫多娶的命运。那个时候,去争去抢已没有意义,她或许就会像娘亲说的——认命!
然而一旦她有选择的机会,或者那个人真的是自己喜欢的人,并且值得自己为他付出,她一定会竭尽所能去争取自己的幸福。她不要像娘亲那样,看着父亲牵着一个又一个女人走到她面前,还得故作当家主母大度的风范,却将黯然悄悄埋葬在自己的心底。。
她要的感情,要么随风枯萎,淡无痕迹;要么如那雨后的朝露,去日苦多,倍加珍惜,精英剔透,毫无杂质!
钟情没想过会在这里永远生活下去,也没想过会嫁给这里的男子,度过这一生。若真有那一天,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的丈夫过那样的生活,更无法接受他们在外面拈花惹草。前一秒还在搂抱着别的女子,下一刻却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回到她的身边,对她说些甜言蜜语。
时下许多男人,似乎把这事当作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觉得男人在外面应酬,这些事情都是不可避免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在钟情的眼里,就是一个人对妻子不够忠贞,自身修养有缺憾的表现。
真正洁身自好的公子即使深处外花丛中,也能坐怀不乱,保持其翩翩风度,不为外界所诱惑干扰。
钟情是一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无论做什么事,她都要求更好。小的时候,为了写好一幅字,弹好一首曲子,她曾废寝忘食,不到满意的时候绝不罢手。
她的兄长也是有名的才子,钟情向来不喜欢男人轻视女人,更不喜欢男人将女人当作玩物。她的大哥也正因为知道自己的妹妹不喜欢,所以在她面前谈论某个女子或者某段感情的时候,都会注重自己的言辞。
对于自己人生的另一半,钟情对其人品修养要求就更高。他可以不是一个文武双拳的有为少年,却必须善恶分明,志趣高尚。他可以不是玉树临风再世潘安,却要重情重义对妻子一心一意。他可以没有千金万金,也可以没有家世没有背景,却不能没有风骨——“笛——笛——”车子驶回大宅的声音,打断了钟情的胡思乱想。
钟情穿上鞋子,拉开门走出了房间。也不知是顾里斯、易琳娜回来了,还是杨昳回来了?
也不知方才怎么了,竟然胡思乱想一通,不过是看个电视,能想那么远。钟情不禁觉得好笑,她发现最近这些日子自己越来越喜欢胡思乱想了。以前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虽然只有一个人却也怡然自得,该忙什么就忙什么,不会像现在动不动就想些有的没的。
“嫂子,你还没睡啊?”顾里斯拿着钥匙挽着易琳娜的手从屋外进来,今天玩得很尽兴,好久都没那么声嘶力竭地K过歌了。
“没呢,等你们回来,你们吃过了?”钟情看他们玩得很高兴,心情也受到了感染。自从上次的事情后,顾里斯和易琳娜就走到了一起。在顾里斯的心里,一直都有易琳娜,之前因为她的病压抑着自己的感情。易琳娜这段时间很少有之前疯狂的症状,顾里斯一直留意着她的病,不到必要不会让她的情绪崩溃。
钟情也能注意到,在顾里斯随意疯玩的外表下,掩藏着的是一颗小心翼翼的心。
“在外面吃过了,嫂子你也吃了?”
“嗯,吃过了。对了,阿斯,你哥有没有告诉你他今晚去哪里了,要什么时候回来?”杨昳没有回来,钟情始终没办法心安理得的睡觉。他要是再像上一次喝醉了,大家都睡着了,他可别栽到哪里去了。
“嫂子,你不用等哥了,先睡吧。他白天已经来过电话了,今天晚上有应酬,要到很晚,回不回来还不一定。”顾里斯本来也担心杨昳会像嫂子嫁过来之前一样,在外面风流。但看他最近的表现,想来应该只是单纯的应酬。
“哦~~那没事了,你们玩了一天一定也累了,赶快上去休息吧~~”钟情应了一声,便让两人上去休息。
“嫂子,再过几天,我要带琳娜回趟家里,哥跟你提过这件事吧?”
“有提到过,过几天,这么快吗?”钟情还以为两人要在这里呆些日子,没想到过几天就回去了。和他们住在一起都习惯了,屋子里要突然少两个人,钟情一定会很不习惯。
“是啊,我爹的和妈咪每天都打电话来,问我几号的航班。我要是再不回去,他们就要到这边把我绑回去了——”顾里斯笑道。
钟情也笑笑,少了个耍宝的顾里斯和一个开朗的易琳娜,这宅子里就剩下她一个,让她怎么熬啊?
要是一开始就不住在这里,就她一人在屋子里,她也不会习惯他们存在以至于得知他们要走,这心里就感觉少了什么似的。
她一人在家,没人陪她去买菜,也没有人吃她烧出来的菜,饭桌上也听不到顾里斯那些笑不出来的冷笑话,和琳娜叽叽喳喳的声音。这种生活,还没开始,钟情就有些想逃避了呢。
当然,钟情是不会把心里的想法告诉顾里斯和易琳娜的,顾伯父和顾伯母想儿子回去,她没什么理由不让他们走。而且她还听杨昳说,顾里斯这次要带着易琳娜回去见他的父母。这可是一件大事了,弄好了两人的关系就定下来了,说不定他们很快就能喝阿斯和琳娜的喜酒了呢。
钟情想到这里,精神又振奋了不少。她真的很希望顾里斯能够和易琳娜走到一起,快乐的生活下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钟情心里总是有点放心不下。易琳娜最近的状态很好,她不应该有这种顾虑才对,但是她为什么觉得,顾里斯心里的忧愁越来越深了呢?
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杨昳之前曾和她说过一些易琳娜的事。他们都知道易琳娜的情况,只是顾虑琳娜的感受,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前提及。
但是不提及,不代表某些东西不存在,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