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做好女人难,做坏女人更难剧情拍摄进入了中后期,宇文锦柔的真实面目慢慢暴露出来,钟情对性格的把握也渐渐困难起来。
这样一个心思复杂集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人,当她所有的美貌与智慧都在为她的野心服务的事务,一举一动表现出来又是一番另外的景象了。
“cut!”
“cut!”
“cut!……”一连十几个cut,已经好久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了。陈导拿着话筒朝钟情走了过来,压抑着燥气,道:“钟大小姐,你最近是怎么回事,怎么一条戏老是过不掉?”
钟情心中一突,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也知道,最近的戏份是有点重,很考验演技,但现在咱们的拍摄时间很赶,你不能再这样没一点进展。咱们这个戏十一月份要在国内上映,没有多少的时间了。这样,今天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好咱们明天再来……”
看她这样的状态,即使把她留在剧组,也拍不出什么好东西。还不如让她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明天过来,脑袋忽然开窍了也说不定。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陈导也看出来了钟情是个非常有灵气有潜质的演员,就是顾忌的东西太多,在镜头前有些放不开。要是把这些客服了,她以后一定能有一个不错的前程。
但似乎,她对这些东西并不看重,也不知道和她说了多少次,她每次也都只是笑笑。即使开玩笑说让她下次上他的新戏,她也想也不想的拒绝了。直说她是临时被邱大少找来的,这部戏一杀青,她就退出娱乐圈,也不再拍什么戏。
他知道她话说的是真的,只是不免有点可惜。像现在的娱乐圈,能挑出一个像她这么灵气而又聪慧的演员还真不多了。
钟情拍戏不顺,心情也有点低落。和Q姐回到自己的休息间,收拾好东西就要回去。在离开剧组的时候,迎头碰上了刚拍好一场戏下来休息的孟竞男和白鹭,白鹭瞪了她一眼,哼了哼,高傲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白鹭虽然高傲,也对钟情看不顺眼,但正因为她高傲,所以钟情在剧组这么久,除了偶尔受她几个冷眼和轻哼外,也没见她对她如何。
这一点,钟情还是很欣慰的。以前,就听说娱乐圈怎么复杂,有些大牌喜欢欺负新人什么的,她遇到的这些还算好。
孟竞男朝她点点头,也从她身旁过了去。
这个男人,自从见识到钟情聪慧和多才多艺后,不再像以前那样轻视她。也没有当初因为知道要跟她演对手戏而对她冷嘲热讽,相反的,钟情一旦入了戏,给对方感觉会很妙,会不自觉的将人带入那个情境中去。这一点,是孟竞男出乎意料的。
“走吧——”Q姐拍拍她的胳膊,钟情回头,对着她点点头,两人一起离开了剧组。
这一天,钟情哪里也没去,就坐在沙发上,反反复复研究着剧本,揣摩着明天的戏自己究竟要怎么表现才算到位。
想起邱子炎前段时间递给她的光盘,这些光盘都是他让人收集的,与宇文锦柔这个人物类似的角色,几位前辈塑造的女人也堪称一时之经典。
他大概是早就想到了自己在拍这个人物时会遇到困难,所以及早就让人把她准备了这些东西,到需要的时候她就可以拿着看。
钟情想到这里,连忙把这些光盘插进去,一一看过。
然而,越看,她就越糊涂了。
需得承认,这些前辈塑造的角色不愧是经典,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性格和特点,也都很生动。
但这些,并不是她想要的那种状态,她希望能够演绎出一个不一样的宇文锦柔出来。
她更希望看到的是在她满身野心的外表下,是她一颗孤独而又受伤的心。因为害怕再受伤害,再回到过去那可怕的日子,也因为心底的仇恨,她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变得最强大。直到她可以主宰自己的一切,将所有人压在脚下!
虽说是这样,邱子炎收集的这些片子却给了她许多借鉴的东西,她们拍戏时对情感冲突的处理和把握,精湛的演技、会说话的眼睛还有许许多多小细节都是她急于需要学习和掌握的。
钟情吃饭的时候在想,走路的时候在想,浇花的时候在想,就连晚上睡觉爬上床也是在想,该怎么样诠释好这个角色。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对于拍戏这件事,她已经不知不觉中花费了许多心思在上面了。
不过,这既然是她决定做的事情,那钟情就算再不愿,也会认真去做。
会有这样的问题,也早在钟情的意料之中。
想了一天,也没想到诠释好角色的好办法。
一早,钟情蔫蔫地从床上爬起来,昨夜睡得很不好,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头绪。
像她这样的状态,即使去了剧组,也是不停的喊“cut”,说不定还会被导演臭骂一顿。
百无聊赖地在厨房做起了早餐,头一次,菜炒得变了味,快与阿斯的差不多了。
就在她考虑是要把这些菜丢进垃圾桶还是闭闭眼,把它们都吃下肚子的时候,门铃响了。
钟情呆滞了几秒钟,晕晕的想:这么早来按门铃,会是谁啊?
阿斯?还是邱子炎?
为外面的人拉开门,门还没开全呢,外面的人就像个小猴子一样往里面一跳:“嫂子,看看我是谁——”
“琳娜?!”钟情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怎么会是琳娜呢,不是,应该这么问,她怎么知道她住在这儿呢?
钟情心里有着浓浓的疑惑,她知道,顾里斯和易琳娜之间发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他们现在应该是已经分开了。而知道她新住处的就那几个人,阿斯应该不会告诉她的才对,她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转而又一想,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她住处又不是什么秘密,琳娜一打听,很快就会知道的。况且,不是还有杨昳的麽,她若是问起,杨昳不会不告诉她的。
不过,这么久没有见到琳娜,她还真的有些意外。只是,直觉地想要避开她,她弄不清自己为何会这样想,只知道琳娜过来可能与阿斯的事情有关。
在杨宅的时候,她和琳娜并没有如肖蜻蜒那般不可调和的矛盾,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吧,琳娜也一直在戒备着自己。而这份感觉,毫无意外的,是因为阿斯。
钟情以前还想着要关心他们的事情,后来看到阿斯偶尔那失神落寞的样子,才发现她把他们之间的问题想得太轻松了。
如果可以,如果他们还可以继续走下去,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一点问题,阿斯也不会那么迅速而黯然地回到国内。更不会一早就来到她这儿,叫了那一声“嫂子”。恍如经历了无尽风霜的旅人,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
当然,钟情可不认为自己是他的“家乡”,而是指这个地方。在这个地方,有他最亲的大哥,有他喜欢的生活和朋友。
看到她,杨昳曾经和她说过的话又不期然的在脑海里浮现,他说过,他们之间的事情她是管不了的。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但撇开这个不谈,这么久没有看见易琳娜,她还真的挺想她的。尤其是当她和阿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她一直很担心,想知道她好不好。
“琳娜,是你,你回来了……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进来坐……”钟情笑着将她迎了进去,去厨房给她泡茶去。
“嫂子,你正在吃饭啊,我有口福了,我要在这儿吃!”不等钟情提醒她别吃,易琳娜说着就拿起筷子往嘴里夹了一个菜。
“……”
钟情缩了缩脑袋,抱歉地看着她。
“呕——”易琳娜瞪大了眼睛,然后飞奔到了卫生间,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过了许久才从卫生间里出来。
“抱歉,琳娜,我忘了提醒你了,今日的菜做失败了,正准备拿去倒掉的。”
听到她这么说,易琳娜反而更惊奇了。
“失败了?不会吧?!嫂子,做菜你可是专家诶,比大厨还大厨,怎么会烧成这样呢?”像钟情这种随便一烧就能烧出很美味东西的人,怎么可能把菜烧成这样呢?
在易琳娜看来,只有顾里斯那样的笨鸟,才会做出这样的杰作。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概是炒菜的时候在打瞌睡吧,一时没注意,就把佐料能错了。你别吃这个了,你要是肚子饿,我给你重新做一点。”
“好啊!”易琳娜爽快地答应了,随意坐在椅子上,等着厨房里的钟情忙完。
很快的,钟情就端着两个菜出来了。
“随便炒了两个菜,怕你饿了,不够我一会儿再去炒。”
“够了够了!”易琳娜说话的同时,已经吃下了第一口菜。
“嗯~~这就对了麽,符合嫂子做菜的一贯标准。”易琳娜吃得津津有味,饭桌上,绝口不提她和阿斯的事情,也不问她和杨昳的事情。
吃完饭,钟情将碗筷送到了厨房,回到客厅。易琳娜正站在院子里,低着头打量着她那些花。
听到动静,易琳娜回过头。
“这些花真幸福,有嫂子的呵护和精心照顾,才能开得这么好、这么旺盛。”
钟情笑笑,“哪里,我平时也没多少时间打理它们。”以前花在这上面的时间不少,最近因为太忙了,还真没怎么打理。还好,她总算有定是修剪和浇水,这些花总算开得还不错。
“花再美,没有人呵护,很快就会枯萎的……”
钟情怔了怔,转过头,凝注着易琳娜脸上迷惘的神情,心情又落了几分。
“嫂子,你真幸福——”
过了许久,只听易琳娜又道。
钟情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呵呵!幸福,她现在甚至不知道她要为什么活着。只是很努力地想要过好最后在这里的生活,不想给自己留下太多的遗憾。
“嫂子,我要走了——”易琳娜今日说话非常奇怪,没有了平日的直截了当,倒多了一层飘忽。
“走,走去哪里?”
“当然是回我自己住的地方,别人不要你了,你不回自己住的地方,还能去哪里?”易琳娜在本市也有住所,听说是一栋别墅,只不过,她打小就喜欢黏在阿斯身边,他在哪里她就会出现在哪里。所以以前,钟情也没想过在这里也有她住的地方。
“……琳娜,你和阿斯……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看到她这个样子,钟情真的无法装作看不见了,心一动,就这么问了出来。
“没事,我们很好!”易琳娜的眼睛阴晕了一下,一转眼,用与刚才完全截然不同的口吻答道。
她直直地看着她,高高地昂着头,很笃定的道。
“是麽,那就好。”钟情心里面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回来了,易琳娜这句话,似乎是对她说的。
她对她,或许有什么误会……
“嫂子,阿斯这辈子只可能和我在一起,你相信吗?”
易琳娜忽然*近了她的眼睛,从她的脸上游移到她的脖颈,盯着。钟情心里突然一窒,往后退了一步。等她想要开口说什么,易琳娜却已经退回到原位。
钟情背上不自觉地沁上了细汗,就在刚才,她差点以为她要一口咬掉她的脖子。
就在钟情不知道怎么回答易琳娜的时候,Q姐的电话来了。
Q姐已经在路上,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动身。昨天那么早回来,今日还有许多戏要赶。
钟情看了看身边的易琳娜,为难的道:“我这边来了客人,再过一会吧~~”Q姐挂上了电话,说给她十分钟的时间准备,剧组那边可不能去得太晚。毕竟,她请走朋友,只是两句抱歉的事,下次还可以让她过来。而迟到,耽误的则是大家的时间,也给导演和其他人员造成了很大的不便。
“怎么,嫂子有事要忙?”
“嗯。有一点事,需要出去。”钟情这个时候再为难,也只有说实话了。
“出去?我很好奇,嫂子这是要和谁出去,你能告诉我吗?”易琳娜虽然还在笑,但眼睛里却是无尽的冷意。钟情在她的注视下,不由打了一个哆嗦。
钟情又一想,琳娜该不会以为和她出去的是阿斯吧?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一个女性朋友,算是我的大姐。”钟情不想特意解释,心里渐渐也升了一点恼意。她这么咄咄*人的,是在质问她吗?
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对不住她的,甚至在那一刻,她突然觉得,易琳娜和肖蜻蜒很相像。不管是说话的方式,还有神态,尤其是那种咄咄*人的发问,真的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要不是已经知道她们不是亲姐妹,她还真的以为她们是一母所生。
当然,钟情这话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在那一瞬间,觉得很相像罢了。她和肖蜻蜒的矛盾,已经让她有点筋疲力尽了,她很厌倦,那种猜忌和虚假的感情。如果可以,她不希望自己在她身上再有相同的感受。
这种感受很不好……
“那嫂子你去忙吧,我先回去了~~”
“嗯。那琳娜,你下次再过来玩儿,今日真的很抱歉~~”
看着易琳娜的车子驶出了院子,钟情才回到屋中,迅速地收拾好随身的东西,赶了出去。
Q姐在外面等她,看到她出现,打开车门,让她进了来。两人说了几句话,就急急赶往剧组去了。
易琳娜的车子从一片树木掩映中驶出来,看到她们俩走远,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钟情坐在车上,心里怎么都不是个滋味。
“出什么事了,看你似乎很烦恼的样子,还是为今天的戏发愁吗?”Q姐边开车边问她。
钟情摇摇头,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攫紧了她,让她无从摆脱。
这种感觉从刚才出来,就已经伴随着她了。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就是钟情的噩梦。
在导演终于忍无可忍地大骂中,钟情疲惫不堪地离开了剧组,拂绝了Q姐开车送她回去的要求,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路上逛。
今天一场戏她几乎拍了四十多次,到最后,她的脑海里除了那一声声的“cut”,就只有导演的大骂声了。
她也很想拍好,只是怎么拍怎么都感觉不对,到最后,刚开始拍就喊cut,台词都没念一句,就是导演暴跳如雷的cut。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那么落魄过。
钟情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到哪儿就是哪儿,走不动了就站在路边歇息一下,等想走了又继续往前走。
而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彻底地迷路了——回首来路,她早已经看不清方向,也不记得自己曾走过哪些路。
呆呆地站在原地,任前面川流不息的车辆从她面前飞速驶过,她动也不动。
她已经没劲了,不想再走下去了……
姥姥说,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她就有回去的机会,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她为什么还没有看到一点迹象?
就在这时候吧,就在这时候把她带走,那她或许就解脱了,不会这么累了。
可是,这样就扔下她的朋友、她剧组的那摊烂摊子,她会过意不去。可是,她真的快忍不住了,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消极的人,可这两天的经历,真的让她很受打击。
想起导演的失望,白鹭的嘲讽,还有其他工作人员收敛的不耐,钟情就觉得自己真是一无是处。
在这个地方,她似乎什么事情都处不好。
认识的两个朋友,一个反目,最后以她从杨宅搬走收场。而这一个……想起早上易琳娜的怀疑和质问,她的心里就阵阵的发凉。
还是,生活本身就有这么多的无奈,只有捱过了这些,才不枉在这里走一遭?
这一点,钟情已经不想验证了。
她习惯了闲适平稳的生活,根本无心与别人去争什么,也无心角逐名利,她要的不过是一个简单的生活——有自己安心的住所、美丽的开满鲜花的院子、聊得来的几个朋友,她想要的只有这些东西,为什么她怎么努力都得不到?
抑或许,这本就不是她的世界,她根本就不适应这里的生活,也不知道要怎样与人相处。再久的停留,她依然是这里的一个过客——许多时候,钟情不禁想: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离开了这里,会不会像一阵烟,被风一吹,就烟消云散。
没有人记得这个世上曾有过一个叫钟情的人,也没有记得这个异世女子曾经在这里停留过——在这里的呆了这么久,她留下的东西太少,存在的痕迹也太轻。不过这样更好,留下的东西越少,存在的痕迹越轻,走得就越是从容。因为知道不会有别人难过,所以走得可以潇洒一点。
那道命运的旅途,就在冥冥中的某个地方,等时候到的时候,就会为她开启。
她没有选择,也不需要选择,只需要听从命运的安排——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像个执拗的孩子,她若是不接,她就会一直响下去。钟情掏出了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三个熟悉的字眼:邱子炎。
钟情盯着它许久,深深吸了一口气:“喂——”
“你在哪儿?!”电话里传来邱子炎急切的声音,那声音,流进钟情的内心深处,让她不自觉地被温暖了不少。
“喂?情,你在哪儿……情,你说话,你现在在哪里,我去开车接你……”邱子炎一离开会议室,就接到Q姐打来的电话。
说钟情今日在剧组里被导演骂得很惨,戏拍得很不顺利,最重要的是她没有让她送她回去,而是一个人走了。
邱子炎曾经提过,钟情很容易迷路,一定要亲自送她回去才可以。尽管Q姐很难以想象,钟情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孩子,但是上面既然有交代,她照着做就是。
邱子炎一听到这个消息,急急地拨响了钟情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