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岑的母亲,可是他心里的痛。
姜满看着那蛋糕,伸手去拿,“要不算了,这蛋糕不吃了。”
好心好意做蛋糕,却相当于,在陆岑伤口上撒盐!她都没想到,自己做的这件事,这么的蠢,
“别,我总不能一直不吃蛋糕吧。”
陆岑阻挠了她,冲着她露出一抹,奇怪的微笑,“这么多年了,或许有些事,我也应该放下了。”
姜满迟钝且缓慢的坐下。
两只手搅在一处,放置在腹前,不安的咽了一下唾沫,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见她这般小心翼翼,陆岑试着缓和气氛,他拿起切刀,给自己切了一小口蛋糕,用叉子分出来一小块,送嘴里。
“口感还不错,有大师级别的水准了。”
“噗。”
姜满噗嗤一笑,轻咬下唇,半抬眸看着他,“喜欢吃,那你就多吃两口。”
他都多久没吃蛋糕了,怎么分得出,哪一种是大师级别的人,做的的蛋糕口感,哪一种是普通水准的口感呢。
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欸?陆岑竟然也会说谎欸?
陆岑是真的吃出了曾经熟悉的味道,主要是这一次姜满用的是芒果做水果,而他母亲也喜欢吃芒果口味的蛋糕。
想到母亲,陆岑若有所叹。
“这么多年,我也是不孝,明知道母亲的骨灰就在老宅的院子下面,因为一些其他原因,一直没有让母亲有一座正儿八经的坟墓。”
说到这,他的眼圈有些微红。
也难怪陆岑这么多年,对父亲陆坤心有怨念。
这么多年他连一块墓碑都没给自己曾经的妻子。
“你是想要给你母亲立坟了吗。”
这应该是一件好事。
陆岑颔首,“是啊,前几天已经在选坟地,终于挑选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我母亲一定会喜欢的。”
这些姜满压根都不知道。
在她忙着怄气,忙着调查有人刺杀她的时候,陆岑不仅仅要帮忙处理她的事情,还要为他母亲的坟地而操心,还有就是公司那边的事,也一点都不能落下。
她陡然觉得自己……特别的不成熟。
都经历过婚姻的人了,居然还耍小孩子脾气。
心里满满的内疚感,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近乎要把她给灭掉。
她道:“你选的地方,你母亲一定喜欢。”
陆岑突然紧张且满是期待的看着她,“明天就是个可以让骨灰入土为安的好日子,你陪我一起去?”
姜满嘴巴微微张开,她要一起去吗?
可她跟陆岑的关系,不至于熟到那个地步。
脑子里的思绪,没有嘴巴的答应来得快,在她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嘴巴已经脱口而出,“好。”
“还有一些下葬需要的物品,还没准备齐全,我想亲自去选购一趟。”
“我陪你。”
又是脱口而出的话。
姜满都没意识到,自己竟然有这么急切的,想要陪着他一同,经历那些事的想法和意愿。
陆岑很欣慰也很感动,他沉声道:“好。”
翌日,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姜满跟着陆岑来到墓地,陆岑没有让保镖靠近,只让姜满陪同前来。
天气阴沉,铅色的云,伴随着萧瑟的毛毛细雨,还有那冷飕飕的凉风,让整个墓地,原本就阴沉的气氛,显得愈发的凝重。
陆岑安置好骨灰后,盯着墓碑上母亲的图像,一直在呢喃。
他顾不得此时的天气如何,身上被飘满了小雨,也在所不惜。
姜满给他撑着伞,默默的站在一边。
“想哭,你就哭出来吧。”
她分明感受到,他一直在压制着心中的痛苦,嘴角再这么咬下去,怕是要咬出血。
陆岑看到母亲遗像,心里感慨万千,又听到姜满的话,再也遏制不住,压抑多年的情绪,一股脑儿,全都释放出来。
他没有哭出声,伤心的泪水,却已如决堤的洪.流。
棱角分明的脸庞上,白净的肌肤上,挂满了湿漉漉的痕迹,一时间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母亲……”
陆岑哽咽着,一遍一遍的喊着母亲二字,跪在墓碑前惭愧的说着自己当年,如果成熟一点,或许可以救下她。
姜满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母亲肯定不会怪你的,她肯定希望你将来好好的。”
陆岑伸出被雨水打湿了的冰冷的手,握住姜满的手,感觉到两人温度的差异之大后,他的另一只手拿出帕子,擦拭了自己手中的雨水。
他冷静下来了。
姜满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只听见耳边,陆岑说道:“母亲,这是姜满,我的未婚妻……”
后面的话,她没听见。
或许是刚才的那一阵冷风很强,也或许是因为她刚才被他震惊得耳鸣了,总之她没听到后面他在说什么,只看着他的薄唇一直在上下开合。
好一会后,他转过头,叫住她,“姜满,你跟我母亲说几句话吧。”
她要说什么?
姜满的心剧烈狂跳,周遭冷风四起,她却浑身都开始发热冒汗。
“我,要说什么。”
她紧张了。
“随便闲聊,我母亲是个很随和的人,她一定是喜欢你,而且她的骨灰还是你费尽心思在老宅带出来的,她一定会你很感激。”
“那……”
姜满跪下。
陆岑的话,给了她很大的勇气。
“阿姨你好,我叫姜满,跟陆岑其实认识的时间不算很久,可我知道阿姨您生了一个优秀的儿子,他很好……”
姜满相信人有魂,也相信陆岑的母亲,想必是知晓一切。
她很坦诚的跟陆岑的母亲闲聊着,说着自己跟陆岑认识以来的一切,陆岑听着听着,突然心情难得的放松。
姜满似乎总是给他一种,可以令人非常宁静的力量。
有她在,他不失眠,有她在,他不管深处怎样的环境,都很安心。
曾经,他以为,自己拉她做队友来对付陆坤和李明霁,那是他在达成自己目的的同时,对姜满的一种救赎,可如今却觉得,遇见她,是她对他的一种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