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过了十二点才能结束的聚会，宋兰晴却突然中途返回。
越过停在小区外面的面包车，两边车窗都被“收购旧家电”等字样的广告贴了个严实，她连道视线都没给。
直到她走进电梯间，小白才从车里下来。
宋兰晴照例将电梯停在十层，出来后她穿过走廊。
旧楼房有旧楼房的好处，监控覆盖少，楼道破旧，年轻人大多都搬走了，留守的都是些老人家，她早出晚归的，平时连碰到个邻居都是稀奇。
停在1003前，她习惯性看一眼插在门缝上的小广告名片，之后刚要转身走向安全通道，突然又顿下。
她再次低头看，小广告插的方向错了。
宋兰晴敛下目光，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安全通道内，听到关门声，濮月跟郭放两人对视一眼，却都很有默契地待在原地没动弹。
直到十几秒后，又传来微微一道门锁落下的声音，两人才都放松下来。
宋兰晴这女人心思之缜密可怕，真的快要成精了。
不过同时也暴露一点——
濮月：“她发现有人进入过房间，而且她知道楚烈有安排人监视她，所以，她今晚应该不会轻易离开。”
郭放：“这也正好给我们提供了机会。”
“是。”
这时，小白与他们汇合。
“……没有监控？”
“没错，我也联系过物业那边，说是装过几次，但都是刚装好没几天就又坏了。”
三人没再说话，彼此眼神却在交流同一个结果。
郭放：“既然某些人的能力不是很专业，那就由我负责盯人好了。”
言下之意，他不信小白和他们的人。
小白瞥他一眼。
“我只负责保护濮小姐。”
濮月点头：“走吧。”
来到九层，根本不用濮月如何费力寻找，就听到9003传来“咚咚咚”撞击的声音。
像是用什么在撞墙。
她看了看小白，后者点头，她从头上取下发卡……
门开了。
咚咚声停了。
小白抬手掌心向下，朝下面压了压，示意她等在这，由他先进去察看。
濮月点头，在真正的危险面前，她不会逞强，那样只会帮倒忙。
小白脚步放行，步子却很稳，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跟楼上不同，这里又脏又乱，房间里还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濮月蹙眉头，隐约想到了什么……
推开卧室的门，小白愣了。
“濮小姐，你最好过来看看……”
——
在楚烈打电话问了方萧第八遍公事后，方萧终于忍不住了。
“老板，我马上过去。”
电话那端的人没反对。
不到二十分钟，方萧出现在楚烈面前。
方萧进来的时候，小杨赶紧凑过去问：“萧萧，你怎么大半夜的过来啊？出什么事了吗？”
方萧神秘兮兮地反问：“大事？当然是大事啦！给你个提示啊，你猜，濮小姐今晚干嘛去了？”
小杨秒懂，用力叹口气：“唉！”
同时也在倒苦水，“你都不知道啊，少爷让我演戏，小核桃这姑娘下手也没个轻重……那么一碗汤，搁了五颗安眠药！！五颗啊，撂倒一头大像都还富余！她还就站那盯着我，我必须得喝得一滴也不剩才行！她走了我就抠吐，现在嗓子都还疼呢！”
方萧忍着笑拍拍他的肩膀，跟他一块有感而发：“你说少爷喜欢一个人，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可不咋滴！只要长眼睛的都看出来他对濮月小姐有意思，偏偏他不承认！你说他不承认就算了吧，咱们这帮人跟着……”
方萧原本还在调笑的眼神，一下子变了，赶紧扯住小杨，义正辞严道：“小杨，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老板那叫做事有大局观！哪像咱们啊，一个个没心没肺的，格局当然不一样啦！”
小杨也是个人精，一瞧这架势，马上轻轻抽了自己一嘴巴，“瞧我这张嘴，怎么说话的呢！我跟在少爷身边这么久，还能不了解咱家少爷对待感情的态度？严肃，认真，真挚！谁要是能跟他在一起，那就是上辈子做的善事，这辈子积了缘分！”
方萧一个劲跟他递眼色——
兄弟，戏过了！
身后一声哂笑。
小杨吓得马上闭了嘴。
“叫你过来，是在这闲话的？”
方萧马上朝站在别墅门口的人屁颠屁颠跑过去，小杨悄悄松了口气，还不待他巡视跑路呢，就听到一记懒懒的男声：“最近安保的工作需要加强，先从体能训练开始吧。明天早上，负重五公里。”
小杨的下巴差点跌到地上！
负重！还五公里！
少爷啊，他们只是过来做安保的，不是来考特种部队的！您能做个人吗？
方萧生怕自己也成了他们的“编外”，赶紧拿出专业的态度，“老板，小白那边我刚刚联系过了，他们的确有些发现……”
时间指过凌晨两点。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小白跟郭放坐在客厅，窗户上钉着的木板，被两人拆了，这会全部打开通风，房间里的空气总算变得清新些。
郭放先开口：“她是……”
知道他要问什么，小白僵硬着脑袋点头：“嗯。”
郭放没说话，只是脸色更沉了。
小白抬眸，去看站在阳台的人。
濮月在抽烟。
她以前所处的圈子，所谓名媛表面看起来温婉得像个小仙女，其实私下里抽烟喝酒那是常态。
濮月也抽，只是没什么烟瘾，出狱后一直被楚烈盯那么紧，她也没机会再碰，自然也不再想抽。
可是今晚，她破天荒地跟郭放要了根烟。
抬头凝向夜空，月明星稀，明明那么清晰明朗，却被覆在她眼眸上的霾给调暗了几个色调，怎样都鲜活不起来。
她自嘲地扯扯唇角又垂下头。
老天还真是待她不薄啊！
她是来找证据的，现在证据有了，可她却宁愿没有找到。
浴室的水声停了。
郭放跟小白不约而同抬起头，紧锁着眉头，眼神都很复杂。
濮月吸了口烟，再吐出烟圈，也慢慢跟着扭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