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今晚准备去哪一家?”
祁蒯扣着自己的衬衫扣子,抬眸瞥了一眼他们,状若不经意地问。
会选他的吧。
一定会选他的吧?
翟芽冥思苦想,她看一眼旁边征求他意见的祁月夜,“要不我们分头行动?”
“那不行,我要见家长。”祁月夜想也不想。
“祁家这边少家长让你见了?”祁蒯冷笑一声,“你想见多少个家长?有的是。”
祁家什么没有,亲戚最多了。
“才不一样。”祁月夜轻轻哼了一声,也不多做解释。
以前无所谓,见不见翟芽的家里人,他们的关系都在那摆着。
但现在不一样,万一他这有名无实的未婚夫可以转正呢?万一他有机会真的成为祝家女婿呢?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他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翟芽思索着,又想出了个方案,“那我们就两边都去,先去一家,再去另一家。”
祁蒯又凉凉启唇:“那你们准备先去哪一家?”
翟芽瞧着祁蒯的表情,方便随时改变口风,试探性地开口,“要不……先去祝家吧,就待一会,然后去祁家。”
祁蒯的表情还算平和,他点点头,迈出长腿朝门外走去。
翟芽和祁月夜对看一眼,彼此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
走了是什么意思?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祁蒯在办公室门口站定,侧身回望。
狭长的走廊灯光落在他肩侧,神色淡得看不出情绪,只抬眼看向两人,声音平静,“走啊,送你们去猪圈。”
翟芽:“……”
“哦,”祁蒯仿佛才发觉自己的口误,轻笑,“说错了,送你们去祝窝。”
“……”
“又说错了,祝家。”
说完他勾着车钥匙先走。
祁月夜感叹地站起身,“幺爸也是很没有素质的小哥哥一枚啊。”
翟芽深以为然。
-
黑色轿车缓缓停下,引擎声渐渐沉寂,祁蒯送翟芽和祁月夜抵达祝家老宅。
此时暮色已经浸染天际,晚霞褪成灰蓝色,离这里不远处,祝家别墅矗立在园林之间。
米白色外墙,复古雕花落地窗,庭院草坪翠绿,铁艺大门被廊灯晕出柔和的暖光。
祁蒯没下车,车窗降下,他一身深灰西装,侧脸线条冷峻,瞥了一眼后座的两人,“到了。”
祁月夜弯腰下车,转身伸出手让翟芽搭着,另一只大掌垫在她脑袋顶上,护着她下车。
“一小时后,我过来接你们。”祁蒯坐在车内,神色沉静,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审慎,“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翟芽点点脑袋,轻声回应:“谢谢幺爸。”
祁蒯淡淡扫了祁月夜一眼,“小心一点,要是有人要打你记得跑,别被打死。”
他一进去不亚于深入敌营,作为一个祁家人,居然还敢进祝窝,也是勇气可嘉。
“哦。”祁月夜不甚在意,他这么讨人喜欢,尤其是女性长辈的喜欢,怎么可能会被打?
翟芽是爷奶杀手。
他是师奶杀手。
话音落罢,祁蒯升上车窗,那张冷峻的脸消失在视野中,车灯亮起两道光束,黑色低调豪车缓缓调转方向,消失在夜色笼罩的林荫道。
铁门外的壁灯静静流淌着暖光,别墅内部透出灯火,隐约能听见安保亭传来的交谈声。
祁月夜抬眼望向那扇精致的玻璃入户门,肩线微微绷起。
翟芽察觉到他的情绪,侧过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臂,压低嗓音:“你很紧张?”
“还好。”祁月夜面容有些紧绷。
这他大爷的谁不紧张啊?
里面那些人可都是翟芽的——
不对。
里面那些人和翟芽的亲近程度可远不如他和翟芽的,他紧张什么?
他才是正房。
要拿出正房该有的自信和仪态。
“没事了,走吧。”祁月夜抬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正了正衬衫领口。
晚风掠过林荫,将他额前碎发吹得微微晃动,他整理好衬衫,眉眼间多了几分矜贵。
在门口等候的管家认得翟芽,立刻让安保打开铁门,“快开门。”
厚重的铁门伴着机械低响缓缓向两侧划开。
宽阔的林荫道两侧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高大乔木,连片草坪绵延向远方,堪比皇家园林。
在亮起的路灯下,喷泉有细碎的水光,西式宅邸错落掩映在花木之间,复古铜质路灯一路铺向园区深处。
大门内有几辆祝家专属的摆渡车静静等候,专门用来接送往来访客。
“小姐,这位是?”管家迟疑问。
“我未婚夫。”
管家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复杂,现在祝家谁不知道,回来的小姐有个未婚夫,还是和祝家多年死对头的祁家人。
祁家人来这里真的不会被揍吗?
感觉会被当皮球踢来踢去啊。
“小姐,祁先生,请上车。”管家微笑抬手,示意他们上旁边的摆渡车。
“过来。”
祁月夜单脚踩上摆渡车的台阶,他手臂伸过来,跟抱小孩一般托住翟芽的腋下,稍一用力,轻轻松松将人送上摆渡车的座椅,自己也上了车。
车辆启动,他回头看了一眼管家,“你家管家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啊。”
好奇中带着震惊,同情中带着饶有兴致。
“看你长得漂亮吧。”翟芽安抚。
祁月夜被说美了,啧了声抓抓自己的头发,唇角一弯,“那倒是有可能。”
毕竟他长得是如此的英俊。
摆渡车沿着园林的石板路缓缓向前,穿过修剪整齐的花境与成片的香樟。
不多时,车子停在了主别墅的入户门廊下。
雕花大门虚掩,内里暖金色的灯光漫出来,里面传来谈笑声。
祁月夜率先下车,回身伸手,掌心托住翟芽的手肘,扶着她落地。
玄关处立着两名佣人,见到二人,微微躬身行礼,上前接过他们的随身物件。
“二位请进。”佣人引路。
推开厚重的入户门,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混着食物的甜香扑面而来。
挑高的客厅恢弘大气,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巨大的水晶吊灯垂落,流光倾泻,壁龛摆放着古董摆件,一旁有巨大的落地窗。
大厅内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站在各处交谈,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几道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落在刚踏入客厅的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