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月夜等穆丝收回手坐回去,才轻轻哼了一声:
“我已经是个心智成熟的成年男人了,不需要摸摸头了。”
翟芽都不用看祁月夜,光是听他的声音就知道这人又在虚张声势。
明明就很高兴。
她迫不及待问穆丝:“阿姨,你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祁月夜还没走失的时候,她应该也这么摸过他的头,有没有一点唤醒她的记忆?
穆丝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捻了捻,如实说:“刺刺头有点扎手。”
刺刺头祁月夜:“……”
没事啊,反正他的头又不是专门长来给人家摸的,手感不好也没什么。
呵呵,他根本一点都不在意。
笑死,也没有很想被摸。
“穆丝阿姨,”翟芽往穆丝的方向挪了挪位置,缓缓靠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询问,语气带着犹豫:
“我听说,你打算和小叔叔结婚了吗?”
穆丝闻言神情微怔,没回答是或者不是,只是笑着拿起放在自己面前的高脚酒杯,抿了口香槟,“怎么,迫不及待让我做你们小婶婶了?”
翟芽摇头,迟疑了会又点点头,“如果是穆丝阿姨你自己的选择,我们都会为你感到高兴。”
穆丝指尖执住酒杯,她轻轻转动杯身,目光落在杯中晃荡的酒液上,神色从容。
“不知道为什么……”
话音还没落下就停住了,祝邢复拿着两盘水果糕点走过来,绅士温和,他把盘子放在桌上。
“芽芽,月夜,老爷子叫你们过去跟来宾们打个招呼。”
话题在这里被迫终止。
“好啊。”
翟芽虽然遗憾,但也知道事情不能急于一时,提着裙摆和祁月夜一起往祝老爷子的方向走。
祝老爷子将这一场升学宴大操大办,不仅是想给翟芽庆祝,还有一个目的是想借此机会把翟芽介绍给箜城上流圈子里的人认识。
翟芽跟着祝老爷子满场介绍认人,祁月夜站在侧后方提裙摆,把一个贴心居家的贤夫良婿形象立得淋漓尽致。
这一趟下来翟芽累坏了,身上的礼服首饰本就繁重,她整个人砸进沙发里,借着宽大裙摆的遮掩,她悄悄脱了高跟鞋。
祁月夜侧靠着沙发靠背用手给她扇风,笑着单手捏了捏她的后颈,“把我们妹妹累坏了。”
西装内侧的手机发出震动,祁月夜腾出一只手去拿,顺手打开免提,“喂?”
“宾客都差不多到了,你可以带着芽芽上来了。”
祁月夜看了一眼四周,是应该都差不多到了,现在场内的宾客比刚才的少了一半左右,都赶下半场去了。
“我起来了。”翟芽抬手在空中挣扎两下,正要爬起来又被祁月夜按回去,“我们再休息一会。”
“要我下去逮人?”祁蒯不容置喙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幺爸,你都不懂得心疼人的。”祁月夜义正词严地抨击,“我们不会累吗?”
祁蒯轻轻冷笑一声,“现在又不是先生带我入局的时候了?”
“……”祁月夜难得语塞。
翟芽跟他比了个“OK”,祁月夜才不情不愿,“好吧,那我们上去了。”
祁蒯挂了电话。
翟芽牵起裙摆,脚尖去找被踢倒的高跟鞋,穿好。
祁月夜站起身,旋即转过身背对着翟芽,屈膝压低脊背,偏头示意:“上来,背你。”
翟芽都没站起来,很顺手地抬手揽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往他背上一趴,脸颊贴着他的下颌。
祁月夜熟练调整了一下姿势,整理好裙摆,双手从她膝弯下穿过,毫不费力地背着她起身。
“乘客已上车,准备出发。”
祝罡正在角落里被祝老爷子教育,他今天对每个长辈都假装没看见,接连被投诉,恹恹地垂着头。
早知道就不要出房间了,就学苏家的那个哥哥,抑郁症好了又装自己有病,每天房门一关与世无争好了。
那群告状精,他就是不打招呼怎么了?
下次还是不打。
有本事把自己的手机当成他摔死啊。
祝罡在心里疯狂吐槽那群告状的亲戚,当然面子功夫还是要到位,嗯嗯点头一副“错不起,我对了,下次还这么做”的模样。
一道蓝色影子从他余光中擦肩而过,祝罡瞥了一眼,立刻指着那边:“爷爷,你看。”
祝老爷子循着看过去,正好看祁月夜背着翟芽走出大门的背影。
祁月夜这小子对老人不怎么样,但对自己的孙女是没什么好指摘的。
祝老爷子愈加没好气地白了祝罡一眼,“看什么看?你但凡有人家一点人情世故,都不会有这么多人来跟我告状,你真是想气死你爷爷。”
祝罡在成长这条道路上,早已舍弃了一些不必要的东西。
比如良心,比如道德。
所以没有人能抨击他的良心,绑架他的道德。
祝罡正正经经:“爷爷,我在你手机里,你把手机砸了我就摔死了。”
祝老爷子:“……”
-
祁月夜把翟芽背到了会场入口,翟芽晃晃腿,“我要下来。”
“不是累吗?”
“现在不累了。”翟芽才不想以这么瞩目的方式引起所有人注意,拍拍祁月夜的肩膀催促:“放我下来。”
祁月夜只能把她放下来,不放心嘱咐:“那你累了告诉我。”
“好呀。”
祁祝两家的排场基本齐平,已经是现有场地能做到的顶配了,两家本就平起平坐,否则也不会当了这么多年的死对头。
两人一进会场就被祁蒯逮住去见祁老爷子,升学宴的流程也大差不差——
就连宾客和主角面孔也是。
看到上面敬酒的依旧是这两个人,不少碰过杯的宾客神色都有几分扭曲怪异。
大概是觉得自己见鬼进入无限流频道了。
祁月夜虚搭在翟芽后腰,他到了自己的主场就放肆多了,跟新婚小夫妻似的给宾客敬酒,都不需要祁老爷子开口寒暄。
走完一圈,两人和祁蒯一同退在侧边角落安静待着,避开了喧闹的人群。
祁蒯微微松了松领带,眼尾沉敛,眉宇间附着挥之不去的疲惫,长睫半垂。
“幺爸,你怎么不笑?”翟芽眼带关切,“很累吗?”
祁蒯扫了两人一眼,目光淡淡掠过,没有过多停留,神色平静,“不爱笑。”
“不笑子。”祁月夜冷不丁一句。
“……”
祁蒯面无表情抬手作势要揍他,被翟芽笑着以母鸡护崽的姿势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