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项目如火如荼进行，工作室的同事们暂时腾不出手，祁月夜就自己通宵赶工，打算尽快交出第二版。
一回到家，他就坐在卧室的书桌打开电脑，听见翟芽跟着自己进卧室的脚步声，他没回头，弯着腰找纸：
“你晚上先睡吧芽，我今天没那么早结束。”
“我陪你？”
“不用，你明天不是还要和裴琉璃去出差？”
出差。
祁月夜动作一顿，纳闷转过身问她，“忘记问你了，你们这次去哪出差？”
“琉璃姐姐说去遨城录综艺节目，可能要明天早上回来。”
“行吧，那你路上要注意安全，到那边了要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祁月夜找到纸了，把一沓纸放在桌边，悠悠叹了口气，“我这是赚了还是亏了？本来要把裴琉璃挖过来当女主角的，现在把我的人都赔过去了。”
“赚了。”翟芽坐在他的床边，把警察小熊先生抓过来放在自己腿上，摆弄着它的衣服一边说：
“琉璃姐姐说她忙的时候，我可以观摩现场的工作，有闲置的设备还能让我上手，她和导演打过招呼了。”
有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美人大金主，就算要随行出差，翟芽心情也很好。
祁月夜回过身，指尖在笔记本触控板上滑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哦。”
琉璃姐姐琉璃姐姐，一会要和墨轻竹约饭，一会要和苏筱洁出去逛街，一会粟枝姐姐一会关妤姐姐的。
都不会想他就对了。
他在飞机上在高铁上，有空的时候就会想翟芽，没空的时候……百忙之中抽空想。
房间温暖静谧，只有指尖落在键盘的清脆敲击声，笔记本的光打在脸上，把他半张脸浸在冷幽幽的蓝白光里。
翟芽抱着小熊警官盯了他一会。
祁月夜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连续成片的影，他目光凝在屏幕上，指尖不急不缓敲着键盘。
“你要喝茶吗？还是想喝牛奶？”翟芽摆出把左边水杯倒入右边水杯的动作，“还是我帮你倒在一起喝奶茶？”
“不——喝——”他摇着头，很刻意地拉长声调。
“那我睡觉去了？”
“去吧。”祁月夜点了下头。
翟芽把小熊警官放回原位，起身往门口走，走到衣柜旁边，她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顿住脚步，转身走向祁月夜。
她伸手拉过电脑椅的扶手，祁月夜不可避免地往右边靠了靠，还没反应过来，脸颊忽然贴上温温热热，又轻柔干燥的触感。
一触即离。
“祁月夜晚安。”
翟芽对他的称呼变化毫无规律可言，一会是祁哥，一会是哥哥，一会又成祁月夜了。
祁月夜眼睫颤了颤，强装淡定地“嗯”了声，“芽芽晚安，去睡吧。”
尺度放开之后都是唇对唇的，突然来个这么纯情的晚安吻，弄得他心脏跳得飞快。
拖鞋趿拉的声音由近到远，房门缓缓关上，连带着最后一点声响都关在门外。
祁月夜敲键盘的动作缓缓停下来，他转头看了一眼靠在床边的小熊警官。
它凭什么被抱。
一只臭熊。
-
第二天一早，祁月夜打车送翟芽到机场，就一天一夜的行程，她的行李不多，就带了个包。
“手伸出来……算了有点重，等你要进去了再背吧。”
祁月夜指尖勾着书包，臂弯上还披着一件黑色冲锋衣，“手伸出来，衣服先穿。”
翟芽盯着他手上的冲锋衣落到自己身上，很配合地抬手穿过衣袖。
祁月夜合上拉链，噌地把拉链拉到她下巴颏处，翟芽小声抗议了一句“热。”
今天箜城的温度适宜，不冷不热，路上行人穿的不是短袖就是薄款长袖，没人穿外套的。
“热什么，不热。”祁月夜整了整她的领口，“你这傻子没提前查过遨城那边的天气预报吧，大阴天，昼夜温差比较大，还都刮大风，冻死你。”
翟芽眉眼弯弯：“你帮我查过了哦？”
祁月夜指尖揪住她肩前的一小块布料，稍稍用力就把小身板拎到自己面前，他臭着脸给她整头发：“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啊。”
“嗯。”
“东西都带齐了没有？最重要的现金，证件。”
“都带齐了。”翟芽点点头，“你忘记了我有随身带证件的习惯？”
像翟芽帮他检查高考准考证和文具那样，祁月夜蹲下身把她的包放在地上，鞋尖垫着，自己确认了一遍证件。
翟芽第一次离开他独立出远门，虽然是跟着团队一起出去的，但裴琉璃才是老板，万一没人顾上她怎么办？
女行千里父担忧。
“我要过去集合了。”翟芽冲他挥挥手，背上自己的包小跑到裴琉璃的团队那边。
祁月夜站在原地看着翟芽，人群中瘦小的女孩跟纸片一样，旁边人轻轻一挥手就能把她扇得很远。
小小年纪就得出门打工挣钱，祁月夜看得想哭。
不过他知道翟芽是有很强大的自理能力的，她初来乍到那会，顶着羞耻也敢主动和陌生人接下替身活。
他要放手，要相信翟芽。
祁月夜抱着那样的想法，于是就那么做了。
他买了张机票。
翟芽坚强他不坚强，他是粘人的小娇夫来着。
下单时金钱人格突然发力了，祁月夜买的是距离最近、最便宜的航班。
团队一行人在路边等候，翟芽站在人群中央和其他人聊天，谈笑风生，看起来落落大方，不过祁月夜注意到了她垂在身侧的手在玩着冲锋衣带子。
他们等到了一辆通体漆黑的保姆车，车门向内推开。
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就突然涌上来了一大批粉丝。
素颜的裴琉璃戴着墨镜，一身黑色粗吊带搭配短裤，长腿先落下来，从容迈下车。
下一秒身旁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人墙将她护在正中，她很快被尖叫声包围。
“琉璃！”
“姐姐看这边！”
裴琉璃把墨镜摘下来，笑着朝周围人群挥手打招呼。
翟芽第一次体验工作人员视角，感觉自己就是颗蛋，被人群挤来挤去，各种长枪短炮的声音此起彼伏。
还有不小心把她认错的代拍，手机怼到她面前，被翟芽用手指很礼貌地推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走的每一步路都不是自己自愿的了。
祁月夜：“……”
你们看着点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