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月夜的危机感不是没有来由的,他看到他们家翟芽长这么漂亮,担忧死了:
“上大学了有很多男的骚扰你怎么办?”
“不会的。”翟芽轻飘飘吐出几个字,“没有几个人追我。”
“那是我帮你挡掉了那些骚扰者好不?这些年你知道的不知道的,加起来起码得……哎呀我数不过来,反正很多就是了。”
翟芽觉得“骚扰”这个词过重了,她想了想,“应该是追求,不算是骚扰吧?”
“不经过你同意的追求,就是骚扰。”祁月夜口吻坚定。
翟芽觉得挺有道理的,但是又觉得哪里怪怪的,她弱弱辩解:“那同意人家追求,不就是在一起了吗?”
祁月夜一噎,不可置信:“你现在已经在帮那些男人说话了。”
前面的祁蒯:“……”
学都还没报上,甚至成绩也还没出来,祁月夜已经给自己找好一堆假想敌了啊。
生怕自己闲着。
死作精。
翟芽沉默几秒,“那我不同意他们的追……骚扰,你帮我挡掉。”
祁月夜“嗯”了声,“这才对。”
祁蒯:“……?”
他很快想明白了。
一个被宠坏了的祁月夜背后,必定有一个翟芽在毫无底线地娇惯着。
惯夜如杀夜啊。
-
祁家。
车子停稳,引擎的低鸣渐渐归于沉寂。
夜色沉沉笼罩着祁家老宅,暖光漫过修剪整齐的绿植,主楼灯火通明,石材外墙在灯光下泛着沉静的质感。
三人开门下车,祁家的管家迎上来,笑着说:“你们回来了?现在还早,人还没到齐,不过老爷子还有您几位哥哥都在里面等着了。”
祁蒯轻轻颔首,脸上没多大情绪,“走吧。”
推开厚重的入户门,暖融融的灯光扑面而来,大厅沉敛大气,大理石地面映着天花板垂下的水晶吊灯的光。
远处餐厅长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隐约能听见佣人轻缓走动的脚步声,祁蒯走在前边,身后跟着翟芽和祁月夜。
厚重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着几个人,听见动静齐齐抬眼望过来。
为首的兄长嗓音温和,开口招呼:“小蒯回来了啊,快坐。”
他们的目光顺势越过祁蒯,落在跟在祁蒯身后进门的翟芽与祁月夜身上,几道视线落在两个年轻人身上,带着打量。
祁蒯微微颔首应了一声,侧身让出位置:“带两个孩子过来了。”
翟芽轻抿唇瓣,指尖轻轻攥了攥,虽然不是第一次来祁家了,但祁家人她都眼生,看着最亲切的还是一脸凶相的祁老爷子。
因此祁老爷子冲她一招手,翟芽想都没想就朝他的方向走过去,蹲在祁老爷子腿旁,抿唇轻轻地笑:“爷爷晚上好。”
祁老爷子一顿,犹豫着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个动作天然彰显着长辈对小辈的亲昵,在以前的祁老爷子看来会很肉麻,所以他之前从来没有做过。
祁家的小孩大都一身反骨且反侦查能力强得惊人,要是谁把手掌盖在他们天菩萨上,估计会被认为是在挑衅。
翟芽下意识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老爷子的掌心,动作幅度不大,但老爷子还是感受到了。
他很少对小辈展示亲昵,同样的也很少收到小辈的亲近,手心被这么一蹭,他心有点软。
真是可惜啊,这么好的小姑娘居然被祝家那老头子抢先一步。
他们养得明白吗!
不过现在也还不晚,有祁月夜在,怎么着也算是他们祁家人。
祁月夜桃花眼淡淡扫过客厅里的众人,对着他们礼貌笑了笑,看到祁老爷子摸翟芽脑袋,他老大不高兴地沉着脸大步走向那边。
他把祁老爷子的手拿起,扔掉。
祁老爷子:“……”
找茬?
“今天早上刚洗头,别给我们摸油了。”祁月夜轻轻哼了声,强调。
“摸的又不是你的头。”祁老爷子坐在沙发主位,闻言冷睨了祁月夜一眼,口吻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不屑。
“我的头也不让你摸。”
“你以为我很想摸你的头?”
围观众人惊讶发现,爷孙俩你来我往的,夹枪带棒,关系倒不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差,反而有种区别于其他人的相处模式。
警报声霎时在许多人的脑海中响起。
祁蒯走过来,把祁月夜和翟芽都拉到沙发上坐好,他坐下时压低声音,“祁月夜,你和人家小芽学学,别总气老爷子。”
“幺爸,这你就不懂了,我和翟芽软硬皆施施恩并济,已经把老爷子玩弄于我们俩的股掌之间。”
祁蒯:?
你们还知道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老爷子,是我爸吗?
祁蒯瞥祁月夜一眼,“你就不怕他一气之下断了我对你们的暗中资助?”
“不会,”祁月夜无所谓地耸耸肩,“反其道而行,有时候才会讨老爷子欢心,就像那个福尔摩斯综合征。”
翟芽在旁边纠正:“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对对,就是这个。”祁月夜没心没肺。
祁蒯:“……”
居然还想把老爷子整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好大的志向。
祁家几位长辈在聊天,其他小辈都还没到齐,祁月夜和翟芽作为在场为数不多的年轻人,安静坐在沙发上装死。
祁月夜玩着翟芽的手,数着她手心的纹路,时不时又捏捏她的指尖。
今天祁家的家宴,主要是围绕着祁蒯的婚姻大事展开的。
祁老爷子手中的拐杖重重敲了敲大理石地面,笃的一声响,“我可听说祝老头家那小子也找到媳妇了,你的条件可比他好多了,肯定要比他更早成家。”
恨比任何情绪都更长久,祝家发生的事情,祁老爷子比翟芽都先知道。
祁蒯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爸,感情的事不是用来比赛的。”
爱情是美好的,令人向往的,不是用来攀比的筹码。
“就是啊。”祁月夜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
翟芽轻轻点头,帮着祁蒯说话:“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这么快决定的。”
祁老爷子的注意力顺势被引到他们身上,“那你们呢?关系都确定了,什么时候准备结婚?不如就这几年吧,也别等大学毕业了。”
祁月夜想也不想:“去您的吧。”
很有礼貌。
用的还是敬语。
“……”
祁老爷子噎了一下,拿这大逆不道的家伙没辙,又看向祁蒯:“我给你选了几位世家千金,照片都在这了,你选一个。”
祁蒯看着祁老爷子,忽然很想效仿祁月夜,玩一个福尔摩……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游戏。
祁月夜身体力行告诉他,只要不孝,就不会被孝道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