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那你就先跟着我,工资照发。”裴琉璃也不乱劝人。
她上大学的时候,自己那本“大学生就业手册”都没看完,就不误人子弟了。
“我还有工资?”翟芽一听还有工资拿,眼睛倏然亮起光芒。
“当然有,日结。”裴琉璃忍俊不禁,祁家是不给小孩零用钱的吗?怎么提到工资这么兴奋。
翟芽唇角微微勾起。
既可以兼职赚钱,还可以学习剧组工作,更重要的是,她可以不知不觉和裴琉璃混熟,慢慢渗透说服她。
她真的是很聪明,嘿嘿。
裴琉璃让助理拿出她特地买来招待翟芽的零食和卤味,那边的导演就喊着要开拍了。
“我拍戏的时候没什么工作,你们就坐在我的位置上等我。”裴琉璃顺手勾了勾翟芽的下巴,拿着剧本,挽着衣袍的拖尾朝那边走去。
翟芽看向助理,虚心询问,“助理哥哥,你能和我讲讲助理要做的工作吗?”
“好啊。”
耳边片场嘈杂的声音始终不绝于耳,剧组的工作人员各个热得满头大汗。
“8847,608,8765……”翟芽坐在躺椅上,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托着腮,口中念念有词。
助理通过刚才的闲聊,得知了翟芽几次模拟考和市自检的成绩,惊人发现坐在他面前的小姑娘,完全是学神级别的。
保胎技术的好处完全惠及不到她。
竖起耳朵听到翟芽口中的几串神秘数字,他满脸敬佩:“你不会在背圆周率吧?”
可能是学神的buff,让每一个学渣都有想膜拜的欲望。
“不是啊。”翟芽茫然摇头。
“那就是自然常数e?黄金比例?欧拉常数?”
翟芽不知道助理哥哥为什么双眼冒光,但她还是如实说:“是取餐码,蜜*冰城的,瑞*咖啡的,中国汉堡的……刚才导演让我帮忙点的。”
助理:“……”
哦哦,原来是取餐码。
他还以为是摩斯密码。
时间飞速流逝,白日的暑气慢慢消散,落日收尽最后一点光,几近傍晚的风携着一丝凉意。
裴琉璃下戏后被留住了,剧组其他人要聚餐,她这个女主演也不好缺席,团队的几个工作人员也一并留下了。
聚餐的选址在影视基地附近的一间餐厅,保密性很好,是在附近拍戏的艺人私下小聚的首选地点。
黑色保姆车停在餐厅门口,裴琉璃全副武装,戴着口罩鸭舌帽,低头带着工作人员匆匆快步走进。
一群人分批抵达,庄言立和黎介的保姆车和裴琉璃的车相隔了十五分钟左右。
包厢空间宽敞,分了好几个圆桌,剧组收工的几十来号人陆续落座,都卸下了在片场紧绷的状态,偶尔夹杂几声酒杯碰撞的声音。
翟芽坐在裴琉璃左手边,裴琉璃每天的饮食被专门管控,不能吃这些重盐重油重辣的,她就专心致志给翟芽夹菜。
“琉璃来来来,我们碰一杯。”导演拿着酒杯来找她。
“好啊。”裴琉璃也爽快大方。
翟芽坐在位置上,仰着头警惕地看着导演,就算他的手老实规矩地放在自己身上,她也没有放松警戒,目光灼灼。
她会一直看着他……死死地看着他……盯……
导演惊鸿一瞥,垂眸时正好对上一道炽热警示的目光。
“……”
“……”
这小姑娘,怪见外的。
虽然他长得是有点像会潜规则女演员的那种人渣导演,但也别真把他当人渣啊!
裴琉璃是谁?哥哥是裴家大公子裴邵,追求者是穆家大公子穆亭榭,他想潜裴琉璃,嫌自己的家伙事太长不够切的?
翟芽正在监督导演,忽然听到身边传来一道年轻的男声,音色清亮干净。
“我之前没见过你,你是同剧组的演员?”
翟芽循声转过头。
坐在她身边的是一位生得很标准的偶像男团长相,脸型线条流畅柔和,皮肤白净,一双眼瞳透亮,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弧度舒展。
“我是琉璃姐姐今天新招的助理。”翟芽解释他以前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原因。
黎介了然点头,主动伸出手,“黎介。”
“翟芽。”翟芽目光扫过他干净的手心,抬手轻轻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琉璃姐的工作人员都要对她这么……忠诚吗?”黎介轻笑一声,见翟芽眼露不解,他指了指自己脑袋。
“你的发卡。”别了满脑袋。
翟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正打算一个个拆下来,余光看见裴琉璃摸了下光裸的手臂,似乎是包厢空调温度太低了,她立刻拿起放在包里的外套给她。
再坐下来,她就完全忘了这回事。
裴琉璃手边是半杯的红酒,已经被她喝了一半,翟芽担心裴琉璃喝太多,倾过去小声在她耳边说:“姐姐,要不要我在你酒里悄悄兑水?”
裴琉璃长呼一口气,拍了拍自己已经晕上绯红的脸颊,双眼尽量聚焦,“多,多倒点,看我喝趴他们。”
“嗯。”
翟芽开了瓶矿泉水,面不改色瞥了眼四周,偷偷往她酒杯里倒矿泉水稀释掉酒精,杯子里的红酒逐渐变浅。
黎介看她偷偷摸摸又面不改色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又看了一眼她脑袋上已经被遗忘的发卡。
挺可爱的。
裴琉璃用黑心工人翟师傅勾兑的红酒,灌倒了不少人,把自己也一并灌倒了。
翟芽和助理一起扶着喝得醉醺醺的裴琉璃往外走,一边调整着她的墨镜和口罩,以免被随机埋伏在各处的狗仔拍到。
刚走到大门口,助理忽然看着前方,惊讶地叫了声“榭哥。”
翟芽顺势看过去,站在大门口的男人骨相立体,五官轮廓锋利,眼型沉敛,目光扫过来时自带压迫感。
他抬步走过来,身上白衬衫绷着肩背的轮廓,肩宽腰窄,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紧实的肌肉线条隐约显露,胸肩处的衣料微微撑起。
“喝醉了?”
“嗯,琉璃姐今天有点高兴。”助理放心地把裴琉璃交给他,翟芽也一并放了手。
他们上的是男人的车,先送翟芽回家,裴琉璃到后半程就开始耍赖发酒疯,非要抱着翟芽,噘着红唇往她脸上亲。
翟芽站在自己家门口的时候还心有余悸,长舒了一口气。
被女孩子强吻,她还从来没体验过。
打开门一片亮堂,翟芽的心情仿佛一瞬间跟着亮起来,她快步往里走:“祁月夜!”
她很想他,不是突然,是经常。
祁月夜从厨房出来,脚步顿了顿,一天不见,他看到的翟芽就是这样的:
脑袋上别着一堆奇奇怪怪的发卡,半边脸上全是深深浅浅的口红印,一看就是女人的,但她眼神清澈无辜,还发着亮看自己。
明明没说话,但眼神就是明晃晃写着:你好,我鬼混回来了。
祁月夜:“……”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