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璨是有外公外婆的。
当然,这是指身体的原主。
被主神安放在这具身体,并接收完全部记忆,她也是曾经有过疑惑的。
只有外公外婆,没有爸爸妈妈?
哪怕原主从小就没见过父母,可难道也没问过外公外婆吗?怎么会……一点记忆都没有。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你在玩一款游戏。
众所周知,由于篇幅问题,哪怕一款背景再怎么详实体验再怎么真实的游戏,也会有人物上的空缺。
总会有与剧情毫不相关的npc,故而产生留白。
云璨反复在脑中搜寻,可就是没有一丁点的残留印象。
不过,最终她选择了不纠结。
把孩子扔给老人家养,要么是小孩的父母双双过世,要么是父母不想负责任。
如果太刨根问底,万一再刨出一个楚雅君那样的无良妈咋办?
她可不缺活祖宗,没有父母这俩人,她某种程度上应该偷着乐。
同时也觉得,自己大概是被穿书系统搞得神经兮兮了,怎么会什么都往书啊,游戏啊这些方面想。
如果整个世界所有人都源于某种设定,那也太可怕了。
岂不是自己做了半天任务,结果却还是逃不出角色扮演的宿命?
“外婆,您这么晚打来是有什么事情吗?钱不够用吗?”云璨一边带上酒店房门,一边说道,随意换了拖鞋去饮水机前接一杯温水。
重生快一年了,云璨一直有固定给老人家打钱。
外公外婆在原主成为演员后就享清福,一直在一个还算高端的养老社区里住着。
原主虽然自己窝在小公寓里,却一点也没省着赡养亲人的钱。
“璨璨啊,你最近怎么样,演戏累不累啊,还像以前一样忙吗?外婆不是缺钱,你打来的钱一直很多,最近这半年给的就更多了,我只是……”老人家莫名说话吞吞吐吐。
云璨喝了口水,觉得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有什么事您尽管说,没关系的。”云璨道。
“就是……就是你妈妈回来了,她想见见你。”
“……”
“璨璨,我知道你肯定是怨恨你妈妈,毕竟这么多年,她从未照顾过你……”外婆听到云璨在电话这头沉默,于是说着软话劝解道。
云璨心想:不是的,外婆,我没什么怨恨,因为我对那二位根本没什么感情。
我沉默吧,主要是因为我无话可说。
这个妈是打哪里来的,真不在她记忆里啊……系统又坑她?
“璨璨……”外婆苦口婆心的想让云璨打开心结,与陌生的母亲见一面。
云璨打了个哈欠,也实在是困了,于是道:“好的外婆,您把我妈现在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发给我,回头什么时候有空我跟她见上一面,您就放心吧。”
“哎哎,委屈你了,乖孩子。”外婆总算欣慰的挂了电话。
云璨卸妆沐浴,捯饬一番后倒头就睡。
睡梦中,有个温柔慈爱的女人,以一种古怪的视角,出现在她眼前。
大概是婴儿视角。
那女人喊她为“女儿”。
云璨感到一种无比温暖和安心的感觉,就仿佛自己真的在母亲的怀抱。
就这样睡了无比美好的一觉,云璨缓缓睁开眼睛,阳光透过窗纱,照得室内明亮。
脑海中有一种久违的,熟悉的感觉。
云璨感到迟疑。
半晌,用许久没用过的,脑电波交流的方式说:“系统?”
“……”
“你猜装死管用吗?”
“……嗨,宿主,好……好久不见啊。”
果然是它。
系统回来了。
“回来补bug的?”云璨从床上坐起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鄙夷的口吻。
bug?
呃,姑且算是吧。
“当初记忆传输有一点点的错误,现在已经好了,我……我完成任务,这就走了,再见!”系统莫名心虚的厉害,马不停蹄逃跑。云璨心想这狗系统,胆子真小,她又不回吃了它。
不过得到了系统的认证,倒是安心一点了。
看来确实是当初传输记忆时出现的一点小小bug。
反正主神和系统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很随便,玩忽职守出现错误,这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嘛。
系统最好把主神商店的bug也给修复了!
云璨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起来,把外婆、妈妈、和脑中记忆出现空缺的事情全部当成了不起眼的小插曲。
成为另外一个人,便要学着接受另外一个人的人生。
所以即便她不在乎,但也确实还是把与母亲见面这件事放在了心上,答应了就要做到。
话说,刚刚忘记问系统了,也不知道主神现在自我恢复的怎么样了。
力量充沛了不?让她原皮复活行不?
可是,原皮复活,她就要舍弃在云璨身体里,与谢霁建立起来的一切关系了吧。
她发现自己竟然……舍不得。
再加上昨晚听到的话,云璨真不知道是该靠近他,还是该躲着他了。
最后,云璨把这一切归结到一个人的身上。
这些全都是一个人的责任。
“主神,你个坑货!”
与此同时。
明家。
陈惠递上一封辞呈,明峥欣然接受,没有任何质疑。
“少爷,记住我说的。”陈惠穿着朴素的衣裳,还如昨晚那样沧桑而慈祥。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不止是你的,也是我的。
如果你失败,那么这场游戏……就彻底没有了意义。
明峥点了点头,毫不怀疑面前并不起眼的老阿姨有着如同神明般的能力。
因为对方几乎说对了一切。
解答了他的疑惑。
他从没想过,自己竟然来自一本书……他只是一本书里的角色。
“接下来,您要去做什么?”明峥礼貌的说道,态度甚至有些恭谨。
陈惠笑着:“我要去找我的女儿。”
兜兜转转,那么多精心与努力,她应该去见见她的。
她美丽可爱的,她亲手创造的“女儿”。
“我们会再见面的。”陈惠留下最后一句话,离开了别墅。
忽然心念一动,感觉到什么。
“灿儿,记住我的话,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承认,妈妈回请最好的律师,一定帮你打赢这场官司!”
看守所里,楚雅君对向灿说道。
“呵——”
陈惠冷笑一声,停下脚步,片刻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
衣服浆洗的发白的中年女人,走在人群中几乎不会有任何人注意到她。
但可以很肯定地说,向灿没救了,谁来也救不了她。
因为……
和楚雅君一样,这里也有一位“伟大”的母亲,在维护女儿,向女儿奉献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