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霁凝视着云璨。
其实无论是谢鹏举还是荣曼,都早已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可是有个小姑娘冒出来,认认真真给他撑腰,这滋味儿却也怪不错的。
“谢总,你是菩萨心肠,但偶尔也得懂得发发脾气,没听说过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吗?”云璨拿起领带夹,很熟练地给他整理好了衣服。
好料子就是不一样,摸起来真舒服。怀念啊,再多摸两把。
“菩萨心肠?她在说谁?”耿海笑着笑着,突然笑不出来了,和骆飞互相一对视,各自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丝惊恐的表情。
两人用表情对话,挤眉弄眼:“不会是说咱家老板吧!肯定不会吧!”
“你说得对,我也觉得过于仁慈是我的缺点。”谢霁盯着那只在他胸口摸来摸去的小手,有点想试试她的手是不是还温热的,又怕吓到她。
心里觉得这话好笑,脸上倒是端的一本正经,说的跟真的一样。
“缺点倒不至于。”云璨把手收回来。
正所谓慈不掌兵,也许这正是公司亏损七十亿的原因。本想找棵牢靠的大树,背靠大树好乘凉,没成想树底下还有这样的隐情。
云璨叹了口气。不过,既然选择了星河,谢霁和林舒对她都不差,她也绝不可能因为这个就盘算着换一家经纪公司。背叛,是她最为不耻的。
“七十亿的窟窿,你真有办法补上吗?”云璨问他。
男人的指尖在西装裤上一点一点,轻微烦躁,随后才将眼睛从云璨的小手上移开。
“恩。”谢霁根本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七十亿并不是问题,稍微有点棘手的,是那份对赌协议。
对赌方是如今华国最大的奢侈品集团,近些年正铆足劲儿进军娱乐产业。
你可以不喜欢自己盘子里的这块肉,但你不能把它让给自己的潜在对手。
而今晚,是岳航明主动邀约,想和谢霁见上一面。
岳航明担心公司易主,谢霁把谢晋森换掉,会顺便把一纸协议作废。不过,一张牌桌有一张牌桌的打法,他无意掀桌子,也不会把谢家的庞大势力引进来,岳航明总算安心了。
“你如果是担心公司的经营问题,可以自己看。”谢霁随手将文件拿给云璨。
“老板!”耿海心惊:“公司机密怎么能……”
谢霁凉飕飕的扫了他一眼,耿海立马收声,但仍觉得不合适,这不合规矩啊!
然而云璨看都不看,转手把文件扔进耿海怀里。
耿大秘那表情,就跟担心皇帝贪恋美色而误国的大臣一样。
拜托,你家老板才是男狐狸精好不好。
她这么怕麻烦的一个人,肯帮闻轩,一半为了林舒,一半还不是看在谢霁的面子。
闻轩脑残是脑残了一点,但确实是星河的一棵摇钱树。
“你说没问题,那我就信你。”云璨转头看窗外,什么都不问了。
其实只要她翻翻看,就能在上面看到许多熟悉的名字。
但她性格就是这样,别人对她好,她便以诚待人,绝对不会恃宠而骄,不知尺度的越界。
谢霁不由笑开来,看女孩越发顺眼,这性子,确实对他口味。
然后几分钟后,谢霁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些不对。
他好像……在生气来着?
他不是在生气?
???
医院。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长长的走廊,冷白色的灯光。
商飞羽手打着绷带,整个右臂挂在脖子上,外套丢在一边,上身只一件白衬衫松松垮垮,最上面两颗扣子敞开着,另一只手夹着香烟,后脑抵着墙壁,闭眼假寐,颓废的不行。
“先生,医院不可以吸烟,请把烟灭掉。”路过的护士轻推他,把他叫醒。
商飞羽睁开眼,眼珠子发红,阴森森的眼神,把护士吓了一跳。
“把烟灭掉!”小护士心惊胆战,但还是恪尽职守。
商飞羽皱眉,抬手揉了揉额角,眨着酸涩的眼睛,将烟头捻灭丢进了垃圾桶。
这时莫棂检查完出来了,检查结果是头部外伤,外加轻微脑震荡。
莫棂恶心想吐,但还是忍着,因为现在不是顾及身体难受的时候。
云璨竟然就是朝安!
朝安回来了!
莫棂跟做梦一样,而且是一场惊天噩梦!
东山再起什么的,她完全不敢想了,她现在只想活着……
莫棂了解朝安,那个女人要是认可一个人,对一个人好,会毫无保留!
可当她感到自己被背叛,下手也是绝不留情。
朝安不会放过她的……
怎么办?怎么办?
莫棂茫然四顾,望见商飞羽,立马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羽少,先前是我不对,你原谅我,我知错了!”莫棂哭着道。
什么骄傲,什么野心,通通没有了,通通不重要了。
她不想被朝安报复!不想生不如死!
“你真的知道错了?”商飞羽没想到莫棂突然这么老实。
“我知道了,真的知道了,羽少,求你救我……”
莫棂扒着商飞羽的裤腿,把眼泪抹上去,声音都在发抖。
她是真的恐惧极了!
但是盛荣集团的太子爷,他一定可以保她!
商飞羽居高临下,十分冷漠地看着莫棂。
忽然,商飞羽阴冷一笑,仔细端详着莫棂那张漂亮,但留有明显人工痕迹的脸。
“莫棂,我可以救你,甚至可以延续约定依然娶你,前提是……你要去做一件事。”
“什、什么事?”莫棂被商飞羽那眼神看的头皮发麻,总觉得他那不是看活人的眼神。
“你这张脸不够像,还可以更像她。”
既然神似没希望了,便让形似尽善尽美吧。
莫棂感觉的不错,商飞羽就是在把她当死物,当一件寄托他哀思的死物。
“重新整吧,我会联系最好的整容医生,把你整的和她一模一样。”
还整?
全脸手术,不知道有多疼,她经历过一次,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经历了。
况且她对自己的脸很满意,为什么要去活受罪?
“羽少,我头上有伤,我的身体根本不……”
“死不了,不是吗?”商飞羽冷冷地打断她:“这就够了。”
莫棂身体怎么样,会有多痛苦,他一点也不在乎,他只要这一张脸。
莫棂一瞬间呆住了。
本以为是救命稻草,但直到这一刻,她才恍惚间明白。
自己从云璨手里抢来的,究竟是怎样的……厄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