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霁墨眸低垂，长长的睫毛落在眼睑留下一排铅灰色的影子，令他眼底情绪愈加难辨。
数秒后，像是思索完毕，抬起眼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一扫而空。
试探性地语气：“不用担心我，你没事就好，刚刚……吓到我了。”
谢霁眼角微弯，尝试着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这就把你吓着了。”
云璨摇了摇头，确认他没事，便立刻放开了他的手。
谢霁还莫名有些不情愿，将手背到身后，干燥的指尖轻轻摩挲，感觉掌心仍旧残留着一丝温暖。
不过看她倒是相信了，相貌媲美男星，演技更胜影帝的某人露出些许得逞的表情。
受到惊吓面部表情失控，眼神冷漠一脸严肃什么的，倒也正常。主要是云璨想不出谢霁有什么理由误导她，欺骗她。谢霁与原主并不相识，没有任何冲突，也没有利益方面的纠葛。
按照逻辑，她当然更愿意相信谢霁就是单纯的性格很好，是个好人，好老板。
除了有点娇弱，这人大约没什么缺点了。
转头，云璨瞥着商飞羽，态度可就恶劣多了。
“羽大少爷，算你倒霉，一个寸劲儿有可能伤筋动骨，偏偏让你赶上了，只能说你的所作所为，老天都看不下去，上辈子忘记积德了吧。”
商飞羽的累累恶行，把他全身骨头全部打断也不足为惜！
“你……”商飞羽却很清楚，自己不是倒霉，这更不是什么寸劲儿。
那个男人，就是活活把他骨头拧断了。
轻轻一下，好似毫不费力，眼都不眨的。
商飞羽的手疼得厉害，然而身体再疼，也比不上心疼。
他对云璨出手，不是想要伤害她，而只是想要问个清楚。
此刻，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举止亲密，毫不见外的感觉，他心底止不住暴躁。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深吸一口气，声音仍旧发抖，商飞羽一脸阴鸷地盯着女孩看。
没有任何证据，他不会承认她是齐玥。
“这么快就找到人接盘了，难怪几次出手这么硬气，你挺有本事啊，云璨。”
云璨无视他故意为之的言辞，才不会轻易被他惹怒。
扒拉着滑到臂弯处的宝石手链，云璨淡淡抬眸，似乎连给商飞羽一个正眼都不愿意。
“我们已经分手了，没有任何关系了，我想我和任何人有任何关系，都不需要跟你交待，你说是吗？羽少爷？”
“没有任何关系了”这几个字，让商飞羽呼吸一窒。
“……如果你肯把你恶劣的性格改一改，我还是可以考虑让你回到我身边的。”
莫棂那么没用，而她又好像很有天赋，商飞羽觉得，可以考虑让她回到自己身边。
前提是她听话。
要是不听话，那下场当然也会和莫棂一样。
“我长得很像社会救济组织成员吗？世界那么大，好男人那么多，我非你这个大脑完全不发育，小脑发育不完全的东西不可，我是为了评慈善吗？”
云璨立马笑了。
不过倒也见怪不怪。
不极度自恋，不极度以自我为中心，反而不是商飞羽。
“我再提醒你一遍，我们已经分手了，是你做出的选择。既然已经选择了，就没有后悔这条路可走，无论将来发生什么……给我憋着！闭嘴！”
云璨说完这句话，商飞羽的心脏猛然一缩，就好像被人从中间硬生生挖走一块，用任何东西也填不满，绵长的隐痛，说不出来为什么。
“可以了，你已经提醒他好几次，够多了。”谢霁扫过商飞羽，目光凌冽异常。
分手两个字到底要说多少遍，从她口中说出这两个字，让他觉得特别刺耳。
前任不就是个死人？
跟死人废什么话，又不是清明节。
“老板，到时间了，岳总还在等我们……”耿海感到谢霁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只敢小声提醒道，顺便从包里拿出消毒湿巾。
谢霁有洁癖，没看刚才碰了商飞羽一下就立马用力擦手。男人却不看他，目光转落在云璨脸上：“晚宴已经开始了，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不想应酬，就可以不去，我派人送你回家。”
“林舒姐还在等我。”云璨瞅了眼断手的商飞羽，又瞅了瞅满头鲜血的莫棂，还真是一地鸡毛。轻笑一声，神情却只有戏谑。
“跟林舒说一声。”谢霁直接吩咐耿海。
耿海有些不敢相信地把消毒湿巾收起来，忙拿起手机联系林舒。
“别，不用。”云璨赶忙阻止他。
“不过是路过听见几声狗叫，要是这样就不工作了，那也太给他脸了。”
晚宴是社交盛宴，整合人脉与资源的重要场合，林舒费了心思把她安排进来，红毯上又特意让闻轩带她，给足她面子。她要是现在走了，那也太不拿林舒当回事儿了。
“……好。”谢霁瞧着云璨一脸无所谓，是真没把商飞羽放在眼里，莫名就被取悦了。
“那我走了？”云璨说着，皱眉盯着谢霁折了一个角的衣领。
忍了忍，还是忍不住，临走前职业病发作的上前给他捋直了衣领。
顿时通体舒畅，这样才舒服多了。
不得不说，谢霁是她见过的，能把西装穿的最漂亮的人之一。
云璨见过成千甚至上万名职业模特，那些男模个个身材完美，八块腹肌，身高腿长。但是外表出色，不等于气质出众。
谢霁气场真的很绝，把西装赋予男人的尊贵、霸气、魅力体现得淋漓尽致。
做完这个，云璨方才拎着裙子，一本满足的离开。
殊不知，她这小小的动作，又让男人感觉到心底有些异样。
谢霁捂了下心口，心情十分复杂，目光追随着她，直到那道红色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一转脸，发现与他做相同动作的，那边还有一个。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无声的较量。
谢霁眉目间有些凉薄，只一道余光，峻冷如锋。
商飞羽捂着手，虽然极力撑着，但仍掩盖不住那丝失魂落魄的情绪，毕竟一晚上精神和肉体双重打击。
商飞羽完败！
“有眼无珠。”谢霁似笑非笑地扔下这么一句。
商飞羽身体一僵，攥紧了拳头，又颇为无力地放开，一脸茫然与挫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