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璨躲在犄角旮旯,终于把自己喂了个七分饱。
林舒开始召唤她,拖着她满场跑,在各界大佬面前刷脸,请大佬们关照她。
“来来来,见过陈导。”
“这位是刘主编。”
“快来见见赵制片,旁边这是柳编剧。”
……
“有什么好机会,大家可要想着点儿我家云璨啊。”
林舒像只蝴蝶一样,满场飞来飞去,就没有她不认识的人,也没有她搭不上的话。
金牌经纪人怎么说都有点儿社交牛逼症。
好在,云璨虽然不喜欢,但对这种场合倒也得心应手,应付起来不是问题。
林舒十分惊讶,没想到女孩这么八面玲珑,甚至有种久经江湖,在名利场上混老了的样子。
“今晚那么多人吹捧陈导,只有你一个人把他逗笑了,你是他影迷?我觉得你说到他心坎儿上去了。”
“没有吧。”云璨避开侍应生手里的酒,只从旁边取了杯白水,小口喝着,淡淡地道:“无聊的时候读过他几篇微搏文章,感觉他这人醉心艺术,又颇为清高,所以投其所好胡诌了两句,他果然喜欢听。”
这位陈导在国内影坛举足轻重,但他的电影,云璨一部也没看完。没别的原因,主要是陈导他剧组服化设计太差了,每次都影响她的观影心情,不超过十分钟就退了。
“胡诌都能说得这么好,那你要是专心夸一个人,还不得把人夸上天?”林舒惊讶。
云璨想了想,想起岳暄在世时,不管被旁人气的有多吹胡子瞪眼,可只要她一开口,师父他老人家立马被哄的眉开眼笑,一点也不气了,眼褶子都能笑出一大堆。
云璨气人能把人气死,夸人能把人夸出花,哄人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我心里有度,你放心。”她道。
“我确实很放心。”这情商,这手段,她就纳闷儿这孩子原来为啥糊!
她的星途应该早就起飞才对,怎么就被耽误了这么多年呢?
好在是入圈早,走了一大堆弯路,但如今也不过二十一,努努力还可以。
“闻轩的事多亏了你,我欠你一个情,所以一定给你谈下最好的剧本!”
“都行。”云璨一杯水喝完。
她又被林舒拉着逛了半天场子,感觉胃里的食物都要消化完了,总算结束。
“闻轩坐公司的车先回去了,你坐我车走吧。”林舒一想起闻轩,就手痒痒。
那死孩子要有云璨一半的机灵懂事,她少说能多活十年。
望着云璨,林舒叹了口气。
闻轩今年十九岁,人品不坏,就是不成熟。和眼前的女孩相反,闻轩情商一直不高,或者说,这些年一直没有发生什么需要他磨炼自己的情商。
娱乐圈信命,有些人命里带红,天生就是角儿。
“没关系,他总有天会长大的。”云璨笑容和善。
一天挨锤八百遍,不信个死孩子不学好。
“但愿如此。”林舒拉开自己那辆宝马X7的车门:“上来吧。”
突然,一道强光照来,十分刺眼。
“谁呀,有病吧。”林舒眼睛被刺的睁不开,用手遮着双眼,气愤道。
云璨半眯着眼睛,倒看清了是不远处一辆古斯特开的远光灯,直直照过来。
耿海下车,走到云璨面前。
“云璨小姐,老板在车上,有些话想跟你说,现在方便吗?”
原来是谢霁。
换车了。
“林舒姐,那我过去一趟。”云璨倒没什么所谓,正好再去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没事。
“好,没问题,那我等……”
林舒听说拿强光照人的是谢霁,顿时不敢生气了,老老实实的。
“林经纪不用等,回去吧,我们会把云璨平安送回家的。”耿海一脸公式照一样的笑。
“好吧。”林舒立马答应,格外多看了云璨一眼。
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
好想知道,但不敢问,嘤嘤嘤。
“老板在通电话,不知道多会儿结束,上车后你先等等。”耿海提醒云璨。
“公司的亏损不用你管,我自然有办法解决。”
耿海拉开车门,云璨听到谢霁正在讲话,声音沉沉的,明显兴致不高。
车内光线暗淡,空气中浮动着微小的尘埃,男人以随意的姿势靠着座椅,略低着头,轮廓深邃的脸庞在光影中愈发显得迷人。
他一手支着车窗,另一只手把玩着什么,右耳戴着蓝牙耳机。
云璨抱着裙子坐进去,看清了,他手上把玩的是一枚墨玉领带夹。
修长的手指,精美的墨玉,却让人一时判断不出到底哪边更为漂亮。耿海为她关上车门,自己则开门坐进了副驾驶。
云璨往驾驶座看了一眼,觉得司机有些眼熟,仿佛是见过。
“我知道是七十亿,那又如何?”
谢霁干燥的指腹摩挲着光滑的玉石,眉宇间透出一股不耐烦,淡淡掀起眼帘,冷漠地瞧了云璨一眼,没有多做停留。
云璨捡起掉在脚垫上的裙摆,在腿边整理好,由于完全把谢霁当做好老板对待,所以根本没多想,压根就不知道某人在置气,甚至十分舒服的往后一靠。
谢霁在和父亲通电话。
谢父早些年是雷霆性格,说一不二,在谢霁面前尽显神威,没少打骂儿子。
可是打着打着,不对劲了,儿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有本事,青出于蓝胜于蓝,直接把他这个当老子的拍死在了沙滩上。
谢父从对儿子的打不动,到不能打,最后到不敢打。集团所有事务都牢牢把控在谢霁手里,他也就落个董事长的名头,听着好听,一点儿实权都没有。
虽然也密谋过要把权力夺回来,但只换来残酷的镇压,凶狠的警告。于是,谢父认命了,躺平了,如今面对谢霁就俩字儿——摆烂!
平时,要么对谢霁不闻不问,一旦过来嘘寒问暖,那就是要钱。为自己要钱,为小老婆要钱,为小儿子要钱,花式要钱。
软磨硬泡,死乞白赖,或许是背后有荣曼指点,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些怨妇手段用起来也颇为顺手。总之,除了利益,父子二人似乎就没有什么其他关系了。
“董事长也真是的,明知道星河账面上现在有七十亿的亏损,根本就是个烂摊子,老板收拾起来已经够麻烦的,他还跑来要这要那,偏心也没这么偏的,哪有这么当爹的。”
“董事长一向如此。”骆飞和耿海不由抱怨,两个人声音不大,但云璨耳朵尖,全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