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男人脸色苍白,紧闭双眼。
荣可可加快脚步到床边,轻轻地握住他的大手。
易寒时蓦然睁开眼睛,如平静的湖面,刹那拂过寒气,湖面一层层的结冰,而他那张完美无缺的俊脸没有一丝表情,转头发现是她,暗淡的墨眸才有了几分暖意,冰雪融化,反握她的小手。
“吓到了?”
荣可可点头,委屈巴巴的蹭着他的手背。
“你胃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我问你要不要吃,你还吃,你是不是故意气我呀。”
易寒时听着她的抱怨,深邃的眸子微微一闪,看她满脸期待的盯着自己,他就无法拒绝她。
“以后你不能再这样了,搞得我像红颜祸水,害你几次进医院。”
“别听江南胡说。”他解释。
荣可可鼓了鼓脸,“不用他说,我心里也会这么想,阿寒,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想,是你带给我很多快乐,同样的我也想我自己带给你的是欢喜,而不是伤害。
都说好的感情,是彼此能够比那的更好的自己,可是我都害你变成这样,你竟然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我心里好愧疚。”
易寒时好看的眉头隆起,想要起身安慰她,却被她按住。
“你别乱动了,医生说你还要躺二十四小时观察。”
“可可,你很好。”
他声音黯哑,带着几分虚弱,显然是疼得不轻。
荣可可摸着自己的小脸,“我知道自己很好,是你的小可爱嘛,所以你现在好好养病,我陪你。”
易寒时盯着她,目光一眨不眨,似乎怎么都看不够,荣可可被他盯得害羞,用手盖住他的眼睛。
“医生说,你现在最多只能吃点流食,你要喝水吗?”
“嗯。”
荣可可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温水,扶着他的脑袋,喂他喝了半杯水,帮他擦拭嘴角,易寒时却转头躲开她的纸巾。
“怎么了?”
“嗯,眼睛不舒服。”
荣可可起身查看,翻开他的眼皮,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要叫医生吗?”
她低头在他上方查看他的眼睛,他仰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好了。”
“……”
他都生病了,耍心机的就为了亲她,她不服墙就服他。
江南再过来手里拿着几包药和一罐中药,远远地就闻到了苦涩的味道。
“寒时,你的夜宵来了。”
荣可可听着他的调侃嘴角一抽,把中药倒入碗里,晾一会。
江南又小袋子的药拿出来,“现在不适合吃西药,只能中药慢慢养,这些都是中药磨成的,大的每餐一颗,小的餐后三粒。”
王叔拿洗漱的东西过来,听见江南的话,立即点头,想要去接要,荣可可却先一步拿走药。
“好,我记住了,我一定监督他好好吃药的。”
“……”
王叔脸色不好,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希望她能劝少爷坚持吃药。
以前少爷进医院的时候,也是拿了不少药,但少爷出院后,连吃饭都经常忘记的人,吃药更别谈了。
付川和他也是天天苦口婆心的催,他压根不搭理。
江南看她拿着药,冷笑一声,“你监督他,呵。”
荣可可郁闷,他这呵的一声,是对她的讽刺吗?
她伸手试了试药碗的手腕,走到床边,“阿寒,喝药了。”
易寒时闻着中药味,眉头一拧,显然是厌恶。
荣可可无奈,他都这么大了,怎么每次吃药都像个小孩一样。
她浅浅的喝了一口药,顿时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啊啊啊,好苦!!
江南是故意吧,怎么会有这么苦的东西!
“江医生,为什么这么苦?”
江南扬起笑脸,“小可可,你以为是去甜品店吃甜点吗?中药不哭,难道会酸?”
荣可可咽了咽口水,赶紧把易寒时还没喝完的半杯水喝了,可嘴里的苦味还没有消散。
易寒时看她丰富的表情,阴郁的表情好了不少,端起药碗,仰头一口把药喝干净,不仅荣可可呆住,江南也惊了几秒。
以前让他吃药,可没有这么容易。
看他表情如常,似乎就跟喝杯水一样,没有多余表情。
“阿寒,不苦吗?”荣可可疑惑。
“嗯,苦。”
“那你怎么没有表情?”
要不然她还以为他没有味觉。
“苦,要有表情吗?”
他不解的望着她,深邃的墨眸如深潭,一眼望去却无波无浪,让人看不清他的真是情绪。
藏得还真是够深的。
荣可可服了。
等他把药吃了,荣可可守在床边,准备守夜。
王叔怕她自己睡着,照顾不好少爷,想自己来,但荣可可义正言辞的说自己是他女朋友,她可以的。
王叔还想说,察觉少爷扫过来的凌冽的目光,他无奈的轻叹。
还是去另一间病房等着,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叫他。
易寒时现在不能洗澡,荣可可打了热水,准备给他擦拭,易寒时拒绝,她不和他商量,拧了毛巾,直接撩开他的病服。
虽然在卧室里,两人共处一室,她经常能欣赏他好到让她流鼻血的身材,但此刻撩开他的衣服,她的小脸还是有点烫。
可也知道不给他擦一擦,他会不舒服。
心里默背古诗词,给他擦完,手腕突然被男人抓住,她不解的看他。
“可可,你念什么?”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荣可可把背的诗读出来。
“……”
她拿着热乎乎的毛巾擦拭他全身,让他浑身更热,看她的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易寒时想转移注意力,没想到她这竟然背诗词,还真是……爱学习。
荣可可自己也简单了洗漱,回来看他撑着手臂,又是看文件,眉头一皱,把他手机抽走。
“你现在生病了,要好好休息!”
易寒时看她板着脸的模样,没有一点威慑力,倒是异常可爱,像只突然发威的小猫,也就不去抢手机,拍了拍床边的位置,让她陪睡他休息。
荣可可也没矫情,在他身边躺下,眨巴着眼睛看他,让他有事一定要告诉她,要不然她会生气的。
易寒时无奈,他只是胃不舒服,又不是残废了。
但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管着,这感觉很陌生,但并不讨厌她对他的用心。
第二天。
江南来查房,看见床上抱在一起的男女,揉着眉头, 敲了敲床沿,让他们醒醒,这里是医院,就不能注意点吗?
荣可可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视线还没有焦点,又往易寒时的怀里钻了钻,易寒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又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乖,没事,再睡一会。”
荣可可在他怀里舒服的蹭了蹭,又睡了过去。
“可可昨晚睡得晚,你别吵。”易寒时小声提醒江南。
“……”
突然被喂狗粮的江南,脸色绷不住。
他特么是来查房,查房,还叫他别吵。
作为病人,能不能有点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