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心里清楚。
这时候季氏这样的举动，更像是季宴礼对她的警告。
她了解季宴礼的性子，他的报复，怕远不止于此。
清早。
顾野依旧坚持送姜南去上班。
医院门口，顾野亲了亲姜南的唇。
“宝贝，老公也去上班了，你在医院乖乖的。”
“行了，赶紧去处理公司的事情。”
马路对面，季宴礼沉着脸坐在车内，冷冷的注视着姜南和顾野。
于延感觉空气越来越冷。
默默将车内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
“季总……我们现在是回公司还是？”于延小声询问。
“你给昨天那伙人打电话，告诉他们，顾野回公司了，我去趟医院。”
……
国林医院。
院长办公室。
季宴礼的声音冷然响起：
“林院长，我母亲和徐燕青之间的事，你也是知情人，当年我母亲死因疑点重重，徐燕青的举止有太多迫害我母亲的嫌疑，我希望林院长能代表国林医院还我母亲一个公道。”
公道？
另一张沙发上，林怀仁闭了闭眼，摘下眼镜，直白问季宴礼：
“季总想要什么公道？”
听着这句话，季宴礼抬眸看了林怀仁一眼。
“母债子偿。”
林怀仁当即站起身，义正言辞开口：
“季总，我林怀仁这一生都奉献给了国林医院，徐燕青是我最自豪的学生，也是我最愧疚心疼的学生。”
“韩娟女士的死，疑点重重是没错，可绝不可能是徐燕青所为，她这一生把救死扶伤视为自己的信仰，绝对不可能做出杀人的事情，我林怀仁绝不会昧着良心诬陷自己的学生，更不可能针对无辜的姜南。”
林怀仁这话说的很重，话中的坚决更是鲜明。
而季宴礼听着他这两句话，却是嘲讽地扯了扯唇角。
“昧着良心？诬陷？”他冷嗤出声，眼底的戾气似乎深了不少：
“当年我母亲死亡时，在场之人，只有徐燕青。而且徐燕青当年的诊断明明就有问题，我母亲在国林一直在她负责的，就算我目前是自杀，她身为主治医生就没任何责任了？！”
在过往的这六年中，季宴礼也有很多次希望那个人不是徐燕青。
为了证明不是她。
他何尝不是一遍遍地去查找真相。
一遍遍去尝试推翻自己的发现。
可到最后，他查找到的一切，指向的都只是徐燕青。
这么久，他不是没有动摇过。
姜南那番话，他不是没有感触……
他也想尝试去相信，不是徐燕青所为，是他自己执着了。
他也想给自己和姜南一个机会。
现在看到顾野偏袒姜南的样子，他竟没来由的希望那个人就是徐燕青。
并且，也只能是徐燕青！
他只有这件事能抓住她了。
如果仇人不是徐燕青，他和姜南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伤害不可挽回，他不知道以后该如何抓住她了。
所以——
只能是徐燕青。
只能是她！
他给了姜南那么多次机会，让她回到他的身边，他逼自己放下仇恨，是她，不愿意，是她，不想让他放下仇恨。
林怀仁无声叹了口气，虽已至花甲之年，但之前的林怀仁精神烁烁，现在的他，却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他的背似乎有些弯，但仍然努力的挺直。
“季总，当年徐燕青离开的太快，其中内情我们根本无从得知，但是季总，我林怀仁可以用性命向你保证，徐燕青他绝不是这样的人。”
“她不可能害人，更不可能因自己的私心耽误病人的救治。”
“我希望季总能再好好查一查，不要冤枉了好人，也不要错放了坏人。”
六年前，国林医院远远不是如今的模样。
当时那几年医院经受了一波不小的坎坷，其中的骨干医生和内部员工离职了很多。
整个医院都处于人员匮乏的状态。
当初林怀仁分 身乏术，一个人管理不了医院中里里外外所有的事务。
徐燕青是医学上难得的天才。
国内外的大医院包括研究机构都想将这样的人才招揽过去。
国林对比他们，实在是有点排不上号，甚至算是有点破旧简陋。
医院每年都需要大量的昂贵进口药物，可是他们医院人员都匮乏，别说资金了。
一个医院，没有药，哪里称得上是医院。
当时的姜氏也是才步入正轨，没有过多的资金能帮助他们。
徐燕青便联系以前的同学，想方设法为医院引进药物，并且拉来资金投入。
季氏会成为国林的股东，也是因为徐燕青当初找到季如风，希望季如风能帮助国林渡过难关。
季如风捐了很大一笔钱。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韩娟出事后，季如风将韩娟送到了他们医院。
徐燕青也是为了感谢季如风当初的帮助，主动承担起治疗韩娟的重任，成为了韩娟的主治医生。
韩娟被绑架遭受凌/辱，并且当时闹得沸沸扬扬，这对于一个女性来说，过于残忍。
她也是因为这事遭受重大打击，神经失常。
徐燕青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做了很多的努力，最后韩娟才愿意配合治疗。
可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面发展的时候，韩娟却突然跳楼自杀。
当日，韩娟最后见的人，便是徐燕青。
当天值班的护士透漏，徐燕青和韩娟聊了很久，徐燕青离开的时候，韩娟还在病房哭，结果徐燕青刚走没多久，韩娟便跳楼了。
这件事，季宴礼将所有的责任全部怪在了徐燕青的身上。
然而不等他在徐燕青身上报复回来，紧接着，徐燕青却出事去世了。
由于这两件事都发生的太匆忙，尤其徐燕青去世这件事，太过仓促，和韩娟那件事的间隔时间也太短。
其中的一些内情，旁人根本无从得知。
所以这些年来，哪怕林怀仁不相信徐燕青会刺激韩娟导致她死亡，但由于没有任何证据，他也根本还不了徐燕青的清白。
有了当初护士的口诉，当日谈话只有韩娟和徐燕青两人知道，可当事人接连离世，这件事，便无处可查。
这件事，在姜南刚回国时，姜南也一直在调查，可最后，也是查到这里无从下手。
听着林怀仁最后一句话，季宴礼并没有再回复。
让他再好好查一查？
怎么查呢？
查谁呢？
一切证据都指向了徐燕青。
所有的嫌疑也都在她身上。
这个时候，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可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