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宁氏的事与乔老夫人有关。
否则她不会这么怕。
徐氏来这里,提起当初的事,就是想要威胁她。
乔老夫人担心事情一旦败露,自己会成为乔苧诗的仇人,为了自保,她不得不做戏。
“她当时就是这个样子。”伽蓝发现乔老夫人现在的反应和那时候如出一辙。
眼底满是惊恐,双手不住地颤抖,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是不是我娘的死与你有关,所以你才会这般?徐氏以此事威胁你,所以你就装病,配合他们陷害我,好让你自己能躲过这一劫,对不对?”
乔苧诗记得,宁氏是病死的,她一直在等乔福水去找她,但随着时间过去,仅剩的一点念想也化为灰烬,积郁成疾,不治而亡。
与乔老夫人能有什么关系?
“你若是不肯说,我可就要这么以为了。我会让你真的变成这个样子,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余生只能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
乔苧诗知道,当一个人不愿意说出实情的时候,威胁往往是最有效的。
尤其是对乔老夫人这样的人。
“苧诗,我求求你,不要这样!我当初只是……只是阻止过一次你爹去接你娘回来。我也没有想到你娘会死。我想着,她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后悔,就会回来了。她的死讯传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是故意那么说的,好让你爹去见她。”
乔老夫人果然一下就将实情说了出来。
原来,她曾阻止过乔福水。
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做,乔福水是不是就会出现在宁氏面前,两个人就会重归于好了?
按着那两个人的性子来说,很难。
他们若是见面,恐怕只会吵得更加不可开交。
而且,乔福水若是真的想去,又岂是乔老夫人几句话就能阻拦的?
说白了,他根本就没有那份心。
说不定就算走了,到了半路也会后悔。
他们两个人,若不是因为这样的性子,又怎么会错过一生?
“不怪你。他要是想去,也不是你能拦住的。他们两个人,谁也不肯认输,就算见面,也不一定就有什么好结果。”乔苧诗叹了口气。
低头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在他们两个人眼里,谁先低头就意味着会被对方压一辈子。
宁氏总是念叨着,只要他来认错,就一定会回去,就这么念叨到最后,却连个人影也没有见着。
也不是没有人问过她为何不肯回去,她笑着摇头,说她不会认输。
不肯认输的人,最后常常会输得很惨。
“你……你当真这么想?”乔老夫人没有想到,她担心了这么久,甚至不惜装病,想要逃过她的报复,结果她居然并不怪她。
“我爹的性子,你最是知道,他要去,谁也拦不住。能拦住就证明他并非是真心想去,只是心中那一点愧疚让他不安。你的阻拦正好消除了他那一点愧疚,让他可以心安理得地不用去了。”
他肯定也没有想过,这一次错过,就是一生。
“苧诗,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我……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做,你能不能原谅我?”乔老夫人还没高兴多久,就想起自己如今的所作所为,亦是差一点将乔苧诗推到火坑里。
心中不免担忧起来。
“你是为了自保,也不是不能理解。但以后,你若是还做出这样的事来,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乔苧诗对她的要求并不高,只希望她可以站在自己这一边。
哪知道她连做到这一点都很难。
“苧诗,你尽管放心,以后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兰馥香铺的房契和地契,都在这里,我交给你,再给你立个字据,你就再也不用担心他们会打兰馥香铺的主意了。”
乔老夫人将兰馥香铺的房契和地契拿出来,又给乔苧诗立了字据,将兰馥香铺全权交给她保管。
“如此,多谢奶奶了。不过,这戏还得继续演下去。如果他们知道你已经将这几样东西给了我,定然不会罢休。所谓,还需要委屈奶奶一段时间。”
“不委屈不委屈,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再装个几天不碍事的。苧诗,你一定要将他们撵出去,乔府的东西,一样也不能给他们!”乔老夫人只恨自己太懦弱,当初若是有心反抗,怎么会让乔福山鸠占鹊巢?
而今想要将他们撵走,着实太难了。
京城里怕是有不少人都以为他们才是乔府的主人了。
“这怕是很难做到了。我娘的嫁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被他们变卖了多少。我听闻有一张礼单在你这里,可否拿给我,我好去看看,究竟有多少损失。”
乔老夫人赶紧起身,将礼单找了出来,“真是没想到,他们的心如此黑,连你娘的嫁妆也敢变卖。这是礼单,你拿去好好对对,少了什么,定要让他们拿出来!”
乔苧诗接过礼单,给了伽蓝一个眼色,让他出去。
“这意思是,不需要我在这里了?”伽蓝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老太太自己要做戏,和他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还要怪他没有听清楚徐氏那话里的威胁之意?
徐氏就是因为知道他是乔苧诗的人,所以才没有将话挑明了说,他要从哪里知道她的真实意图?
“乔雪柔买了杀手要杀你。你得回去,被她的人所杀。”乔苧诗颇为淡然地说道。
“好歹齐公子也是你的未婚夫,这可是京城皆知的事,你居然想让他死?你的心未免也太黑了吧?”伽蓝没忍住给了她一个白眼。
不过他心中清楚,乔苧诗一开始也没有想要真的嫁给齐公子。
如今有个机会可以杀了齐公子,还能给乔雪柔一个买凶杀人的罪名,岂不是一举两得?
“那这里要怎么办?”他走了岂不是就没有人保护乔老夫人了?万一乔老夫人出了事,罪名岂不是又会落到她身上?
“阿蔓回来了,我让她来这里就是。”正好阿蔓送信回来,可以让她留在这里保护乔老夫人。
也不知宫寂尘有没有在镜湖上找到那艘画舫?
乔苧诗心中蓦地有几分担心。
她要到镜湖上去看看。
刚到湖边,忽然起了一阵狂风,刹那间,水波翻涌,不少船只都翻沉了。
乔苧诗心中一沉,担心宫寂尘有危险,想都没想就往湖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