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雇佣王兴时给他的银票,这些银票已经拿去查过了,正是明月姑娘去钱庄对换的,你杀死她之后拿走了她的包袱,如果我没猜错,我应时将她的东西烧了,只是这银票你觉得不是什么重要物证,便留了下来。”
孟云轻顿了顿:“剩下的,应该还在你家里吧?”
“或许你还可以解释一下你不小心掉在现场的东西和你后颈的抓痕。”孟云轻眉头皱了皱,婉婉道来。
但她每一句都像是敲在尹照心上的丧钟。
尹照突然间放声笑了出来,颓然的跌倒在地上。
孟云轻默默的走回晏君明身边站在,不知为何,心里却没有自己幻想的那般畅快。
尹照慢慢的由笑转为了压抑的哭声。
吴湘见惯了这场面,面不改色的高声问道:“将你杀害明月的全过程如实道来。”
尹照噤了声,缓缓开口道。
“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但我对明月是真心的。”
尹照抬起那双通红的眼,继续道:“她在楼外楼之时,我给她花了那么多钱,她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她,我一心想给她赎身,光明正大的把她娶回家,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要逃跑。”
尹照的声音突然便的阴狠:“我知道,他为了离开楼外楼还和赵进做了交易,她这分明是不知廉耻!我对她这么好我都不愿跟我,但却愿意为了离开去跟赵进那个脏东西!”
“可是赵进也被她骗了,她就是个骗子,我早就知道的,上元夜那天,从花车巡演我就一直跟着她,我本来想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没想到竟然意外发现了她要逃跑。”
尹照的声音又突然变的悲恸:“我本来没想杀她的,可她一直在反抗我,我太生气了,我是一时怒急了才失手杀了她。”
“我本来想把她的尸体丢到下游的河里,可是还没到我就听到了树林里有声音,一是害怕就逃走。”
“第二天我听说遗珠死了,心中疑惑,再加上我发现我的扇穗丢在了河边,我就回去了一趟,但是发现你们已经在那里检查,我差点被发现,便离开了。”尹照的眼睛环视了一圈,最后停在晏君明身上。
“剩下的你们就都知道了。”
现场寂静了一会儿,吴湘打破了沉默。
“你可还有要申辩的?”
“没有。”尹照语气平和的回答。
“我这几日经常梦见明月,梦里她还是那般天人之姿,我想我该去见她了。”尹照露出一个淡然的笑。
孟云轻眉头微皱,就听到孟绾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道。
“怕是她不会愿意见你的。”
“你说什么?”尹照现在已经不怕她了。
“我说你这手自我感动的神情装的好,可把你自己感动坏了吧,你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实际呢,你只不过是想把她留在你自己身边,她若是不愿意,你便要毁了她,这就是你的深情?”
孟绾说的话像刀子一样割着尹照的心,他嘴唇气的都有些颤抖,但还是反驳道。
“你胡说,你什么都不懂!”
“休得对郡主无礼!”吴湘道。
尹照却仿佛听不到了,他像被人抽干了力气一般跪坐在地上,眼中没有了一丝神采。
“将犯人尹照打入地牢,听候发落。”吴湘下令道。
尹照很快就被托了下去,孟云轻心中不知怎么,竟生出些难以言喻的悲凉。
晏君明心思剔透,默默抓紧了孟云轻的手,孟云轻抬头看他一眼,眼中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万般柔情。
吴湘不曾想孟桓和孟绾也来了,本想留他们一起吃个庆功宴,被二人婉拒了。
他也不多献殷勤,而是将目光转向孟云轻和晏君明。
“这个案子多谢晏公子和孟姑娘了,李真与我多次提起过你们,若不是二位,这个案子相比不会破的如此快。”
“知府大人客气了。”晏君明客气的施了一礼。
孟桓和孟绾还要回去同长平侯告知结果,便先行离开了。
孟云轻在李真那里领了自己和晏君明赢得的钱,但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相公,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孟云轻皱着一双秀眉。
“哪里不对?”晏君明问。
“我知道了!是遗珠,遗珠不太对。”孟云轻突然道。
“云轻,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问遗珠是不是她写的那封信吗?”晏君明淡淡道,轻柔的语气好像蒙了一层纱。
“为什么?”孟云轻乖乖抬头看他。
“因为我在遗珠房间里找到了她写的字,那是在很明显的模仿他人的字迹,如果她是要练字,那么她肯定不会去模仿某个人的字,可是她还是这么做了,而且她还教给了明月。”
晏君明对上孟云轻的眼。
孟云轻感觉自己心中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来一会儿才喃喃道:“那个人,一定是遗珠很在意的人吧。”
晏君明摸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两人顺着街道慢慢走着,逐渐走到灯火通明的正街,晏君明却突然停了下来。
“相公,怎么了?”
孟云轻见晏君明看着一个商铺的门口。
“这副对联,也是那个人的字迹。”晏君明眼眸深沉。
孟云轻却突然感到如芒在背。
“我们只问一问,好吗?”过了好一会儿,孟云轻才拉着晏君明的手,小声问道。
晏君明点了点头。
店铺老板告诉他们,春联是他在一个铺子上买的,那人常年卖春联窗花,若是找是可以找到的。
二人找到了卖春联的老板得知了他今年的春联都是由平城的一个书生写的,那书生经常在街上卖自己的字,可惜鲜少有人问津,只是有一天他路过见那书生字写的不错,便托他给自己铺子写对联了。
“请问老板,你可知道那人住在哪里?”孟云轻心颤着问道。
“东十六街五十七户,我记得是那,他家里穷的很呢,怎么了姑娘,你是瞧上他的字了吗?”
老板的声音飘飘忽忽的有些听不清了,孟云轻只听到晏君明附在自己耳边轻声道。
“要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