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时候,江君在路边捡到了一只小黑猫。大雨过后,街道上空气清新,车来人往,巷道里安静如毛。背对阳光,雨点西拉,一把黑色破伞下,幼猫躲在纸盒里,睡得正安稳。纸盒上书:“求包养,喵!”
江君点点头,服气道:“理解。”
一个并不算富裕的出租屋,位于MH投行后花园的大厦顶楼,隔壁就是袁帅的房间。江君洗漱完毕,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给猫洗澡、喂猫粮、搭猫窝、打扫猫屎。一切搞定之后,江君打开一盒猫罐头,深吸一口气,沉浸道:“真香,罗小黑,你能搞定它,对吗?”
罗小黑本来感到烦躁,高门大院,规矩繁多。闻到金枪鱼罐头,罗小黑的精神一振,“喵!”捉鬼打怪,在所不辞!
“行,上岗。”江君将猫罐头推到罗小黑面前。
顺利入睡。
梦里面,好像是周一,公司里面。一位金发碧眼的贵族王子深情地拉着江君的手,承诺道:“美丽的少女,我可以邀请你去我的城堡吗?”
江君眼神躲闪,害羞道:“不行,明天还要上班。”
金色王子神色不变,改口道:“那我周末来接你。”
江君点点头,凑上王子的薄唇,呢喃:“好。”
刹那间,光芒万丈。
罗小黑看着自己的新主子,额头滴下冷汗。天降大任于斯人也,避险劳其筋骨,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药瞎了她,我还是不放心。这样,何大小姐突然病重,然后就……”黑衣人如此交代。
又是那个梦,江君穿越成了肖珏的何晏。玉华寺逃离一线天,何晏眼盲,却被丁一逼到悬崖。
凭借战场上戎马四方的记忆,何晏闻声丢石子,勉力一战。最终,丁一抓住何晏的空隙,将之从背后一剑穿胸而过,踢下悬崖。
大势已去。
泪已流干,争也争过,死而无憾。何晏躺在床上,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面前是一个古代的小房间,木桌上全是草药。
“我的眼睛,看见了啊。”何晏抬手摸脸。身体也大好,太神奇了。
她记得,一心小和尚对她说:“一线天外,就离开玉华寺了。”
何晏想,待在玉华寺,肖珏一定会因为父亲肖仲武的冤屈,受尽冷眼,恨她入骨。不如离开玉华寺,拼一线生机。所以,何晏凭着记忆,朝着墙角摸去,寻找小路离开一线天。
“这个地方,应该有路,难道路被何如非改掉了?”瞎眼的何晏姑娘径直扑向池塘,一脚踩空。
幸好肖珏拉了何晏一把,避免悲剧的发生。三月份的天,水里走一趟,不得风寒,也会感冒。
“不怀好意的登徒子!”何晏喝斥道。
肖珏劝道:“姑娘,我是来上香的香客,并不是登徒子。蝼蚁尚且偷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纵有天大委屈,眼瞎腿瘸也罢,你何苦寻死?”
何晏冷静下来,回答道:“我的命,由我做主。”
肖珏附和道:“姑娘好志气,解开我疑惑。即便是瞎子,也要做瞎子里最不同的一个。”
“我有一颗桂花糖,只是时间已久,糖不能吃了。”肖珏伸开手心,露出握着的方糖。
何晏一口吃掉桂花糖,砸吧嘴道:“桂花糖,心子里甜得很。”
这夜,肖珏受教道:“明月冷霜,好风凉水,风光无限。”
黑衣人向何如非禀告道:“飞鸿将军恕罪,那肖珏拉了一把。”
“就让她逃出玉华寺,死在告御状的路上。”何如非如此交代黑衣人道。
“大小姐,我来送你上路。”丁一抽出腰间长剑。清早的晨光下,刀剑无眼,闪烁银光。
何晏尽力抵挡,下腹被割了一道血痕,背部被踹了一脚,她只能靠着经验盲打,却从背后被一剑穿胸。“好,我的侍卫是好样的。”何晏认了。
“建功立业,痴人说梦。何大小姐最好祈祷,下辈子不要生在何家。”丁一抽剑,一脚踢去。
悬崖落水,双肺窒息,心如死灰。
一个月后,何晏睁开眼睛,惊讶道:“我能看见了。我这是在哪?我不是死了吗?”
一个男人端着苦涩的黑药水走进房门,正是何晏的老师,柳不忘。柳不忘打趣道:“我好不容易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送你逃出生天。”
“你那个哥哥,真是一手偷梁换柱,玩得炉火纯青。”柳不忘带来了外界的消息,“现在朝野上下,都对肖珏口诛笔伐,陛下夺了肖家军的征兵之权。”
那何如非口口声声,斩钉截铁,无可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