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天空之上的八品强者惊恐万分,眼中充满了绝望。
可是,那道贯穿天地的剑罡,没有给他任何存活的机会。
拳影在剑罡面前,宛如一张薄纸,瞬间破灭。剑罡势头不减,直奔天上的八品强者而去,势不可挡!
西都的天边,朝阳终于缓缓在地平线上升起,
然而,太阳的光芒还未完全盛放,就被南郊的一抹剑光遮盖了所有的色彩。
一剑之下,日月失色!
十年磨一剑,一剑贯长虹!
这至强一剑之下,天空上的八品强者,瞬间湮灭!
……
西都,伏魔堂。
正在窗前审阅资料的胡滨,手中的资料忽然脱力掉落在地。
他抬起头看着天边那道贯彻天地的长虹,颤抖的左手扶着眼镜,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剑罡……那种道韵……”
胡滨仔细回忆着,他上一次见到同样的剑罡,已经是十五年前了。
那一次,那个男人就在自己眼前,斩杀了自己的老师。
他死死盯着那道渐渐淡去的长虹,嘴角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笑容。
“吴铭,你终于回来了。”
这时,他感觉到了空间之中的传音符忽然传来了阵阵灵气波动。
“胡滨阁老,南郊发生了宗师级别的战斗!”
胡滨淡淡道:“我看到了。”
“需要向天玉阁申请支援吗?”
“不用,通知下去,封锁发生战斗的区域,做好善后和保密工作。”
胡滨顿了顿,继续交代道:“这种级别的战斗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刚刚那道剑罡你应该也看到了,九品剑修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这件事情必须从长计议。”
结束传音,胡滨看着长虹出现的方向,一阵阵出神。
……
西都,南郊。
高楼密布的商业区,此时已是满目疮痍。
之前在楼顶气势凌人的两位强者,其中七品的修士被金子的无形箭矢击中化作了冰雕破碎,而仅剩的那位八品,也在吴铭那让初升的太阳都黯然失色的剑罡之下,瞬间湮灭,灰都不剩。
此时,之前出现在吴铭手中的古朴黑剑已经没了踪影,他迈着坚定的脚步,向深坑中奄奄一息的金子走去。
“大叔,你快救救金哥啊!”周晓浪跪在遍体鳞伤的金子旁,朝着吴铭哭喊道。
“咳咳……”金子咳出一口血,颤颤巍巍举起沾满血污的手臂,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吴队……你看到了吗?老子杀了个……七品,不算是废物了吧。”
吴铭在周晓浪身边蹲下,用手擦去金子眼角的泪痕,微笑道:“金子啊,干得漂亮。”
“嘿……嘿。”
红发男人裂开嘴,爽快地笑着。
然而,金子的笑牵动了体内本就严重的伤势,一口逆血再一次从口中喷出,气息变得更加虚弱了。
周晓浪根本不明白这两个人在干什么,他朝吴铭大喊道:“大叔,你别磨蹭了,金哥快要不行了啊,你快救一下他啊!”
“小子,你是个男人,不准哭,”这一刻,金子的双眼似乎再一次有了神采,连说话都变得流畅了起来,“刚刚那一剑,我已经燃烧了大道,牵动了本源,早就无力回天了。”
“燃烧了大道?对了,我们不是还有灵源种吗?那就可以修复大道啊!”周晓浪激动道。
吴铭摇头道:“没用的。只有九品金丹能救他,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用。”
“九品金丹?我们酒馆有吗?”
金子笑道:“酒馆没有的。而且,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的死,本来就是计划的一环。”
“你可以不用死的啊!”
周晓浪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
“为什么你总是想着牺牲自己啊?为了所谓虚无缥缈的计划,轻易搭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值得。”
金子微笑着,苍白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抹红晕。
“我的时间不多了,之后的事情,吴队会代替我全部告诉给你的。”
“其实,我和吴队所追求的,并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你是吴队选定的人,也是我愿意信任并托付性命的人,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不过,刚刚你拔剑挡在我前面的时候,老子真的有点感动,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我的人格魅力吧,哈哈!”
周晓浪死死咬着嘴唇,赤红的眼睛噙着泪水。
“酒馆,以后就交给你了。要不是萧建国那狗崽种,老子也不乐意这么久死了,不管我是燃烧大道还是啥,老子也是能越级杀七品的存在,我伏魔堂任何一个队员,都不必那些天才差……咳咳!”
说着,金子又咳出了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再次苍白起来。
“金哥,你别说了……别说了……”周晓浪抓住金子的手臂,泪水混着血污沿着手臂流下,滴落在了脚下的土地中。
这一刻,泪水也沿着金子的眼角,滑落而下,浸润在这方土地里。
这个红头发的男人,带着些许哭腔,坚定道:“其实……我也不想就这样死掉啊!但是……比起我的生命,我更想守护这方土地。”
吴铭起身,眺望着远方渐渐升起的朝阳:“守护华国净土……”
“吾辈,义不容辞!”
金子用着最后仅剩的力气,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这时,东边朝阳终于从地平线上完全升起。
象征着无限生机的暖暖金光,穿过高楼与高楼之间的缝隙,洒在了这片疮痍的土地上。
这列的每一处痕迹,都是伏魔堂的修士,隐形地守护着这片净土的证明。
火红的暖阳映在金子安详的脸庞上,像是一道从天而降荣光,是这片土地对这个红发男人的嘉奖。
……
“任何拥有都必将伴随牺牲。”
西都旧宅区的某个屋顶,吴铭端着铁质的酒壶坐在天台边沿,大口大口灌着。
周晓浪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他一时间,还无法接受金子在自己面前死去的事实。
“过去二十年,秦骁通过无名酒馆,成功围杀了一名光正会的二字执事,数位三字执事,拯救了成百上千炎黄殿修士的性命。金子为了无名酒馆的延续,牺牲自己的性命,这是金子自己的选择,你不必内疚。”
周晓浪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开口道:“可是,如果没有我……”
“没有你,带着那‘白猫’面具的就将会是我了,但这并不是我们最好的选择。金子的死,从萧建国下达那命令之后,就是必然会发生的事。”
周晓浪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十五年前,当时的秦骁还只是一个中队长,他亲自引荐金子加入伏魔堂,随后立刻来到了我的酒馆,担任起‘调酒师’的职务。伏魔堂上下,只有秦骁一人见过金子,知道他的存在。
然而,任何一个加入了伏魔堂的干事,都会留下一滴精血,以作备案。若是这干事背叛了伏魔堂,或是犯下了大罪,伏魔堂就会通过这滴精血,锁定他的位置。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伏魔堂是不会轻易动用那滴精血的,一旦动用,就代表精血的主人已经叛出伏魔堂。”
吴铭喝了口酒,继续说道:“萧建国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后必须回伏魔堂述职。这个命令,将金子所有的路都封死了。
金子的身份,在众多修士眼里,从来都是无名酒馆的‘调酒师’,十五年下来,积累了太多名誉和声望。除开渗透进炎黄殿的敌人,哪怕就是伏魔堂之中,也有不少修士来过酒馆。金子一旦回归,就会被瞬间认出。一旦酒馆的客户得知了金子是伏魔堂的暗子,那么酒馆的声誉将会瞬间清空,二十年苦心经营的情报网,瞬间毁于一旦。
当年考虑到金子身份特殊,为了在关键时刻让金子身上多一道保障,秦骁让他在伏魔堂留下精血并且备了案,没想到最终却是害了他。
金子若不回去,伏魔堂就会找到金子的备案,激活他的精血,用特殊手段追踪到他的位置,将他带回伏魔堂。如若金子没有死,被带回去之后也会被强者强行探查记忆,到时候酒馆的所有秘密都会暴露。在明知炎黄殿有叛徒的情况下,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一旦酒馆掌握的消息落入了叛徒手中,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金哥必须要死?”
“没错。”
“那为什么不赌一把,就算被探查记忆,那也不至于死啊!”
“你还没听懂吗!”吴铭厉声骂道,“任何风险,都要规避!而且,金子一旦落入炎黄殿手中,那酒馆将会面临的风险,绝不是一丁半点!”
周晓浪沉默了。
吴铭说的,他其实全都懂。
酒馆是西都地下最重要的情报机构之一,其价值是金子的百倍千倍。酒馆想要继续发挥作用,金子就必须要死。
那个男人牺牲自己换取酒馆的未来,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大叔,如果我……”
“没有如果。已经发生的事情,再谈如果,那便是毫无意义。”说完,吴铭将手中的酒壶递给了周晓浪。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要不要来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