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韵如左手抓着莲子,右手死死扣着身边少年的手臂。她虽然知道眼前这凭空出现的光芒,是周晓浪引发的变故,但也着实吓了一大跳。
“少爷,这是什么啊!”
“如果是传送阵的话,”亮光周晓浪摸着王韵如的头,笑道,“那我就猜对了。你抓紧我,我们应该能够出去了。”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吸力忽然从脚下升起,只是一瞬间,原本还在巨石之上的两人,已然消失不见。
……
天色已经破晓。
西岭的某座山峰上的一间古屋中,凭空出现了一位少年和一位小姑娘。
这突然出现在屋子里的二人,就是王韵如和周晓浪了。
这是周晓浪第一次传送,他回过神之后,连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确定没有缺胳膊少腿之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王韵如对也渐渐缓过气,睁着大眼睛,疑惑道:“少爷,我们这是传送到哪里了啊?”
透过窗户的玻璃,周晓浪能清楚的看见外面的环境。
熹微的晨光透着树叶的缝隙,照在窗户上,在古屋的地上映出点点亮斑。
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山间的清流不断敲打着巨石,仲夏的蝉鸣和百鸟的啼鸣,共同奏响着大自然的深山中最为典型的一段乐章。
“我们应该还是在山里吧。”
周晓浪将手中的长剑暂时放在了一旁的地上,掏出手机,想要确认一下地点和时间。然而,他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损坏了。
看样子,应该是某只小妖的利爪,刚好划过了自己可怜的手机,将它拦腰劈成了两半。
少年叹气道:“手机也坏了,我们待会儿应该只能慢慢摸索着走出这片深山了。但是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
他之前透过窗户向四处望了望,确认了这附近只有这一间屋子。这深山之大,古屋之小,如此概率,想来池底的传送阵肯定不是随机传送的。
既然是定向传送,那么秦骁或是爷爷很可能在这古屋中,留下了一些东西。
“小王,我们现在先找找这古屋里也没有什么我们用得上的,那传送阵既然带我们来到此处,绝不仅仅是帮助我们脱困那么简单。”
王韵如听闻,眼前顿时一亮。
找东西?
我最喜欢寻宝了!
她瞬间恢复了活力,蹦蹦跳跳就冲到角落的一个箱子前,一把将它们掀开。
“哇少爷,这里面有一把剑鞘诶!”
“剑鞘?”
“嗯,”王韵如激动地点着头,“是宝物的味道!”
“宝物的味道?这你也能闻出来?我不信。”周晓浪嘴上说着不信,却还是带着兴奋朝王韵如走去。
自己现在已经知道,王韵如和“溟”本是兄妹,而“溟”的那枚莲子甚至能帮自己复活,那自家这小店员再怎么废物,也总得有点特异功能吧。
别的不说,光是王韵如这鼻子,那简直是比狗都还灵!
走到王韵如身边,周晓浪才看到箱子之中,那剑鞘的模样。
剑鞘通体纯黑,浑然天成,没有金属光泽,几道颇为玄妙的纹路缠绕其上,为它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虽没有想象之中的那样华丽,但周晓浪在这剑鞘之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古朴与沉重。
王韵如又绕着屋子走了一圈,纳闷道:“少爷,这里看起来也没有能苍东西的地方,怎么就只有一个剑鞘啊,剑呢?”
周晓浪微微一笑:“那把剑,不是一直在我们身边吗?”
王韵如张大了嘴巴:“难道说……”
周晓浪微微一笑,将之前在池底的那把长剑重新拿起。古屋的光线比池底之中明亮了许多,借着熹微的晨光,他已经能够看清这把长剑上的古朴纹路。
秦骁之前给自己的“寒切”,剑身厚重,上窄下宽,但丝毫不影响剑锋的锋利。
相比之下,眼前这把长剑,剑身均匀,看上去稍有些细长,然而质地却坚硬无比。剑舌虽然结构简单,但其上纹路华丽,辗转勾勒,隐约像是一朵青莲。
剑舌往上,便是与温玉般的剑身,古朴圣神的青色纹路蔓延其上,却在中途莫名消失,想来应该是铸剑的过程被强行终止的缘故。
王韵如看到周晓浪拿起长剑,便猜测道:“少爷,你是说,那剑鞘,就是属于这把长剑的?”
“也许吧。”
拿起长剑,周晓浪随意挥舞了几下,给他的感觉,竟然比之前的寒切都还顺手!
他自言自语嘀咕道:“也许是‘溟’的原因吧,这长剑,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他身体和灵魂的一部分。既然我能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亲切感,想来这把长剑与我的契合度也一定不低。”
在王韵如的注视下,他将之前在池底捡到的那把长剑和眼前这古朴的剑鞘仔细比对了一下,不论是剑身的长度还是宽度,都完全符合,这剑鞘就像是为这把长剑量身定制一样。
这时,王韵如忽然拉了拉周晓浪的手臂,问道:“少爷,你之前说,你和哥哥一起进入了这把剑里面?”
“没错,当时我和‘溟’应该是在这长剑里面相见的。”
周晓浪抚摸着剑身上的纹路,认真道:“这把剑反正也没有名字,不如就叫它‘青溟’吧。”
“青溟……”王韵如忽然抬起头,笑着说道,“就叫‘青溟’了,很好听的名字!”
少年定下了长剑的名字,微微一笑,便将青溟慢慢插入了剑鞘。
“锃——锵!”
剑舌和剑鞘平稳碰撞,剑鞘将剑身完全包裹,没有留下一点缝隙。
而且,在青溟进入了剑鞘之后,自己的灵识根本无法探查到剑鞘之中长剑青溟的情况!
感知之中,眼前这剑鞘包裹的长剑,就像是一块凡铁一样普通。若如不将青溟拔出,旁人根本发现不了这把青玉色长剑的特别之处!
周晓浪摇了摇头,对于这种情况,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想也不用想,他都能猜到,这剑鞘一定也是爷爷或者丢人叔的杰作,为的就是隐藏气息罢了。
“走吧小王,咱们上路吧。”
“啊咧?我们去哪里啊?回客栈吗?”
“客栈早就成废墟了?”
王韵如瞪大了眼睛:“啊?难道说,客栈被妖魔攻破了?那清歌姐姐呢?”
这废物,心里就知道惦记你那清歌姐姐!
周晓浪没好气道:“楚清歌被带回楚家了,活着呢。”
“哦哦,那就好,”王韵如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少爷,那我们快走吧!去哪里去哪里呀?”
周晓浪对着王韵如脑门就是一个暴栗,“不是,你这小没良心的,自己家的没了,还那么开心?”
“呜呜呜,少爷你不要打我了,都要敲傻了。”
王韵如委屈巴巴嘟着嘴,但转眼就又笑了起来,“以前爷爷在的时候吧,客栈还是家。现在嘛,只是个牢笼而已,我还巴不得它早点垮掉呢!”
周晓浪听着,也笑了。
这小姑娘在客栈之中被囚禁了如此之久,如今重见天日,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忽然,周晓浪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但是,爷爷以前不让你离开客栈,是想用结界隐藏你的气息,现在结界没了……”
王韵如摆了摆手,满不在乎道:“少爷,你就别担心了。之前是因为哥哥进入了我的身体里,才不能离开客栈的。爷爷说,我身上并没有出现问题,哪怕在妖魔面前晃来晃去,在它们眼里,我也只是个有些可爱的普通人而已。”
“你可以好好解释,但请不要加一些无关紧要的形容词,比如可爱之类的!”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嘻嘻,知道了知道了,少爷啰嗦死了!”
周晓浪淡淡一笑,说道:“总之先离开西岭,这地方可能还会有强者降临,总之不太安全。”
“呜呼!出发,旅游去咯!”
王韵如激动地冲出屋子,张开双臂,迎着山间最早的阳光,肆意呼吸着难得的空气。
十多年来,她都不曾嗅到过如此自由、惬意的空气。
她回过头,开心地笑着,“少爷,还愣着干嘛,咱们快下山呀!”
周晓浪眯着眼睛,朝着光亮的方向,嘴角不知不觉微微扬起。
阳光洒在王韵如的脸上,时间定格在这一片金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