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监狱长叫我去她办公室,我心想,是不是又想按摩了?
副监狱长见我后,问我大门修的怎样了,我说还有两到三天,最多三天就完工了。
她满意的点头,然后说道:“你做事我挺放心的,后面有什么项目,再交给你做。”
我说谢谢副监狱长的信任。
副监狱长喝了一口茶,又问另外的问题:“昨天听说你们在监狱食堂打群架。”
其实就算赵大花上报了此事,王美琼也会告状。
我说道:“嗯,就是大家吵了几句动了动手。”
她说道:“还把人打流血了。”
我说道:“意外,意外。”
她说道:“这种事放在哪个单位,你说能是小事?”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好。
她又说:“都是年轻人,大家吵几句也正常,但不能动手啊,影响很恶劣。”
她带着埋怨的表情。
我说道:“副监狱长,我们,下次不敢了。”
她说道:“如果不给你们一点处分,我也很难。”
领导有领导的难处,这些我们也都能理解,群架是真的打了,如果没有处罚,上头如果问下来,没法对上头有交代,而且下边的人怎么想,都在这里打群架了,领导都睁只眼闭只眼不管的吗?
我说道:“副监狱长,我能理解的。”
她说道:“事件往大了说,报警处理,大家都没有好结果,最严重就是拘留,监狱也不能不处分,特别是如果让上面管理单位来处理的话,更严重。所有人都不用干了,连我都要牵连。”
我说道:“这怎么办。”
她说道:“先不想怎么去解决了,这几天各种事,处理得我头都疼,过来给我按一下。”
我问她怎么办,她却说先不解决了,还让我给她按一下,这不是给我们台阶下了吗?
赶紧说好,然后上去给她按摩。
她示意我关上门。
其实我也想着,我们两个在她办公室里谈事,动不动就关上门,会不会让人给误会?
但是她都不怕,她穿鞋的她都不怕,我光脚的我怕什么。
我带上了门,她说进去休息室躺着按。
又进去了休息室。
在自己办公室修理几个加热器,张若男进来了,问我副监狱长找我去问什么话。
我说就是我们打群架的事。
张若男问,副监狱长她怎么说。
我说副监狱长就说不处分也不是,给处分也不是。
她说奇了怪了,副监狱长只找你,不找我们?
我说我也不知道。
依我看,副监狱长开心了,估计也不会处罚我们,这件事大概率她会摆平掉。
张若男问:“有人说你进去副监狱长的办公室,一进去就半个钟,聊什么呢?”
我说道:“哟,你也这么无聊啊。”
她呵呵说:“没有,就是问问,人家也会多嘴的嘛。”
她拿一支烟发给我。
我接过来点上,说道:“我们两就是交流一下项目的一些详情。”
她说道:“注意点,流言猛于虎。”
我说道:“副监狱长都不怕我怕什么。”
处分的事如我所料,在跟副监狱长这番交流后,就没有了下文,两方人马都没有被处罚,这个事也就不了了之,这是最好的结果。
当然,王美琼肯定不愿善罢甘休,她们团队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阴谋来报复。
去医务室问李念,人如果犯了高血压,会是什么结果。
李念问我:“什么叫犯了高血压?”
我说道:“就是有个朋友,她说她爸爸高血压病犯了,然后进了医院,这种严重吗?”
她说道:“高血压被称为沉默的杀手,很多人因为停药或者情绪激动、合并其他疾病引发,短时间内就有致命风险,需紧急就医,即使是轻度血压升高,也会出现各种不舒服,如不及时送医,会引起心脑肾血管的核心损伤。你说的朋友的爸爸,是女朋友,李轩云的爸爸吧?”
这?
她怎么知道。
我问她,你怎么知道。
她说道:“我在医院遇到的他们。”
我尴尬笑笑,问他们怎么个情况。
她说道:“高血压病发,在医院躺着,我们院长都去了。”
我说道:“严重吗?”
没想到是真的,我以为假的,骗人的,真把她爸给气的高血压送医了。
她说道:“高血压急症合并严重并发症,是高血压情况中最凶险的,血压骤升伴随器官损伤,脑出血,眼底出血视力骤降,属于急危重症。”
我不禁咋舌:“不是吧,我,我以为也就是,就是高血压上来了然后去一下医院这样,她爸看起来也不怎么年纪大啊。”
她说道:“很多年轻高血压的病人。”
我问道:“现在怎么办啊那,这种不是要住院很久吧?”
她说道:“抢救过了,后面需要控制好了并发症和控制血压,还要等进入稳定期后,保护好器官功能,需要住院几周可能几月长期监测血压没有反弹,还要耐受院外口服方案,才能考虑出院。”
严重了严重了,我以为他装的,就算是真的高血压,也不会多严重,这都中风了要住院手术了吧。
我深呼吸一下,还好自己没有把话说出来,说什么人家假装病的进去医院就为了拆散我和李轩云,不然别人怎么看我,李轩云知道也会恼我。
我问李念,还能治愈吗。
李念说:“恢复如初会有一点难度,看治疗和恢复情况。”
这事闹的,都把人老父亲给差点活活气死了。
如果人挂了,我的罪过可大了。
不用说,他们一家人肯定把怒气迁到我头上,认为我就是罪魁祸首。
谈个恋爱还差点谈出人命来了,算谈出了半条人命。
李念盯着我看。
过了好一会,我问她:“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呢?”
李念说道:“把人家老爸差点给气没了。”
我说道:“我该怎么说的好呢?难道我很差吗。”
李念说道:“你不差,人家认为你差。”
我说道:“那是人家的问题,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女孩子家长大了,不都这样子了,如果我有女儿,我家哪怕家财万贯,她非要嫁个穷小子,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说道:“穷就是原罪,在很多人眼中,你穷你就是有问题,你没问题你家里也有问题。别人就是这么看你。”
我说道:“是,穷就是原罪。谁都不想把自己的孩子交给一个不确定未来的人,等于是在给自己的孩子未来埋雷。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他们会看自己孩子找的对象是不是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家庭情况好不好,从一个人有没有钱判断这个人靠不靠谱,判断做人有没有边界。金钱,是智慧的外形。穷给人带来无尽的麻烦,他们不想自己的女儿嫁给麻烦。他们并没有错。”
李念说道:“你自己知道这个道理就好了。”
坐在医务室门口,抽着烟,看着手机,想给李轩云发个信息,又不知道发什么好。
李念让我去医院一趟拿一些报告回来。
我说道:“去了又担心遇到她们家人。”
李念说道:“他们会杀了你。”
我说道:“那倒不会。”
坐车去市里医院,到了医院后拿了报告和一些药,偷偷去心血管内科住院部转了一下。
没见到李轩云他们家的人呢。
倒是在骨科看到正在做康复走路拄着拐杖的魏央的所谓男朋友。
并且,还见到了魏央向她男朋友走过去,我疑惑了,不是说分手吗,为什么还要来找男朋友,还要来照顾他?
于是,偷偷跟着身后上去了。
见魏央走到男朋友面前,说道:“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以后不要乱发消息给我的同事和朋友。”
她男朋友将拐杖扔下,然后想要抓住魏央的手,魏央后退两步:“有什么你就说,不要碰我。”
她男朋友扶着墙:“魏央,求你了,别离开我。我是真的爱你的,只要你留下你愿意留下,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魏央表情颇有厌恶,说道:“我警告你,如果你再乱发电脑制作P成合成的乱七八糟的图污蔑我,我不会原谅你,我会起诉你!”
男的求着道:“别,我错了,我不敢了,我都听你的好吗。我……”
魏央转身就走,男的想要追,但是一瘸一拐的不敢跑,就在后面喊着魏央的名字,看魏央下楼离开了。
甜狗果然没有好下场啊,本身女人说分手的话,直接说好就行了,越是挽留她越是厌恶瞧不起。
如果换做是我,我哪怕再难受,我也只说一声OK分就分。
男的不死心,掏出手机给魏央狂打电话。
这时我看到楼下的李轩云,她往大楼里边走。
哦对了,他们有钱人不会来住这边普通病房,人家肯定花钱住VIP病房,在里边那一栋。
本想离开了,但又想既然来都来了,也看见了李轩云了,要不就联系联系她,如果她愿意,就见个面。
给李轩云打了电话,那个陌生号码,李轩云接了,我说我在医院,想跟她聊几句。
李轩云说好,你去找个不显眼的地方等我。
挂了电话,我去医院大门外的小巷子里,找了个不显眼的小吃店,随便点了一些牛杂上了二楼吃。
李轩云平时不会吃这些东西吧?
不一会她就来了,一席白色棉外套,牛仔裤,扎马尾,尽管没化妆,还是很美。
素面朝天的她眉眼依旧清亮,肤质干净通透,清爽干净,不施粉黛,反倒更衬出那份浑然天成的好看。
我问她要不要吃点。
我是小心翼翼的,因为我觉得,她会嫌弃的吧。
没想到她拿了筷子,倒也不客气:“中午饭还没吃,饿了。嗯,好吃呢。”
她吃了一口就夸上了。
我说道:“下边排队打包的人很多。”
她说道:“再去点一份吧。”
我下去又点了一份。
拿着两瓶柠檬茶回来坐下,打开一瓶给了李轩云。
我问她:“你爸怎样了。”
她说道:“一直有高血压,犯病了,幸好送医院及时。”
我说道:“跟我有关吧,家人不让你跟我交往,你不听,所以你爸气急攻心?”
李轩云咬咬嘴唇,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说道:“其实,如果家人太反对的话,就别再见面了吧。”
她一听,抬起来头看着我,眼中噙着了泪花。
此刻,我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我是很难受,我嘴上这么说,不代表我心里这么想。
她不说话。
也不吃了。
我说道:“我知道这段时间你经历了什么,以前我们刚在一起,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没想到会来的那么快,而且气得你爸都病倒了。”
她说道:“你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所以你就玩玩的态度。”
我说道:“倒也不是这样子,主要是每天藏着掖着见不得人的感情,太折磨了。看不到未来啊,是吧,我们两个都看不到未来。这份感情让我很快乐,痛苦我也认了。可我受不了见不得人的感觉。”
她低着头,拿着纸巾擦掉眼泪。
我拿过了纸巾,帮她擦拭眼泪。
她手机响了,她接了后,然后对我说,我要回去医院,我爸找我。
我说好。
她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我无动于衷,倒不是我冷血,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好了。
她见我没有想要牵她的手的想法,只能先离开。
她走后,我去拿了一瓶江小白上来,自己喝,自己吃。
面前坐下来了一个人,又是她堂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桌上的牛杂,表情带着几分嫌弃,说的话斯文而又难听:“癞蛤蟆又来了啊。”
我说道:“穿得斯文,说话没半点教养。”
他说道:“嘿嘿,对没素质没教养的人,没必要有教养。”
我说道:“劝我不要跟你妹在一起,我知道。”
他说道:“废话不说那么多啊,我警告你,不要再找她,再找,你的工作就没了。”
我知道他们有这样的实力和势力。
我说道:“我跟她说清楚了,以后不联系了。”
怎么不是用金钱来侮辱我?
拿出几十万砸在我脸上让我跟李轩云分手?
这种直接威胁的方式,倒是真正戳中我的软肋。
他说道:“记住了,再联系的话,我们不会客气。”
他很潇洒的样子,自以为很酷的样子,笔挺走着离开。
他走后,我自己慢悠悠的把一瓶江小白喝完,把牛杂吃完才离开。
算是彻底分手了吧。
冬夜冰雨砸在脸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单薄,分手的凉意比寒风更刺骨,街头只剩雨声和心跳,连往前走的力气,都被这场冷雨浇透了。
打了车回监狱,在车上靠着椅背,目光空洞看着车窗外,街道每个路灯的光揉进雨雾里,每一盏灯都诉说着说不出的孤寂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