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已经晚了。
他只能将自己所有的悔，所有的愧疚，所有的亏欠都强加到白慕玖身上。
哪怕白慕玖恨他，哪怕白慕玖不愿，哪怕白慕玖连家都不愿意回。
看着他的种种情愫变化，白慕玖却无依旧动于衷，面无表情。
最后，他没有感情地笑了笑：“可是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她到底是怎么死的。你究竟还想把真相隐藏多久？”
“我……”
他面上浮现痛苦之色，那一瞬间，亏欠，崩溃，难过，绝望，后悔的神情同时出现在他的眼底。
“又是这样？一提到她你就这样？”
白慕玖嘲讽地勾了勾唇：“不好意思，我对你内心的苦情戏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既然你不能告诉我，我想知道的真相，那咱们两个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哦，对了，你现在的妻子，还有你的儿子们，都以为你的毒是我下的。我希望你能好好想一下，你都接近过谁，谁最有嫌疑。如果实在是想扣在我头上，那就别怪我六亲不认了。”
他说完，起身大步离开了房间，一直走出去很远，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
白老爷子从小教给他的道理，就是只有两个字，无情。
他现在做到了，不是吗？
“九弟，你又和父亲吵架了吗？”
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慕玖转身看了过去，看见白沐兮一脸担忧地向他走过来。
“父亲如今已经这个样子了，有什么事，等他身体好了再说不好吗？现在的他，我觉得受不了刺激的。尤其是你。他最在乎的。”
白慕玖咽了咽喉咙，点头：“我知道，我没事，我不和他吵。”
“好久不见了，一起聊聊吧。”
白沐兮笑意盈盈，也不管他有没有跟上来，率先走进书房。
白慕玖顿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整个白家，能和白慕玖说上话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最小的白熙泽，一个就是白老爷子唯一的女孩白沐兮。
她先是给白慕玖倒了一杯水，坐了下来：“听说你结婚了，怎么不把她也一起带过来？我还没有见过她呢，有些好奇的紧。”
“以后有机会会见到她的。”
他坐了下来，神色已经彻底地恢复如常。
“看来你们夫妻二人感情很不错。”
她笑了笑，可能连白慕玖都不知道，在提起那个女孩的时候，他眼底有着片刻的温存。
“还好吧。”
他不打算多说：“你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吧。”
“昂……确实也没打算再走了。”
她笑，突然顿了一下，开口问道：“秦嵩……他还好吗？”
白慕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姐，不要想了好吗？他并非是你的良人。”
……
白老爷子醒后，白熙泽从房间出去后就被人叫到了白凌天的房间里。
站在白凌天的房间门口，他深吸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此时房间里只有白凌天一个人，他正在抽着烟，见白熙泽走进来，递给了他一支。
白熙泽摇头拒绝：“您又忘了，我不喜欢抽烟的。”
白凌天愣了一下，拿着烟的手收了回来。
“我不懂医，只能问问你，你爷爷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严重吗？”
很是难得，白熙泽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类似紧张和担心的情愫。
他一直以为，白凌天的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感情的。
“只要能控制住，问题就不大。”
他淡淡地解释道。
“哦……那个，熙泽，你爷爷的毒是在澜苑被中下的，所以，是不是白慕玖的嫌疑最大啊？”
他突然小心翼翼地问，还将门给关上了。
白熙泽微怔：“你要做什么？”
他咂了咂嘴，嘴角多了一抹讨好的笑意：“熙泽啊，我知道你恨我。对于曾经发生的那些事，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如果重新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那么对你的。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的亲儿子。”
“你到底要说什么，说重点行么？我已经很累了！”
白熙泽皱眉，语气中多了些不耐烦。
“呃……是这样的。你也知道，现在白家的继承人是三弟白津来，白慕玖在白家已经没有一点儿实权了。我知道，你从小就和你玖叔好。但是，有时候感情是不能当饭吃的。利益永远更重要一点儿。所以……只要这次我们爷俩能借助老爷子这个事情，将白慕玖彻底赶出白家，白津来承诺，会分给我们白家公司的股份。”
他越说着，目光变的越贪婪，最后已经变成了迫不及待的兴奋。
“熙泽啊！只要我们拥有了那些股份，我们在白家的地位就会大大提高，并且会拥有很多很多钱的。这辈子都不用在为钱发愁了。”
他兴奋地样子，似乎已经看见了金山银山。
白熙泽震惊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疯了么？那可是你的弟弟！”
他从小就知道，白凌天很贪，但是没想到，他可以不择手段成这个模样，现在居然连利用他来对付白慕玖的主意都能想出来。
“呸！胡说，我和白慕玖又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而且感情又不是很好。我最讨厌他那副高高在上，看谁都不顺眼的模样了。”
“我真是搞不懂，他有什么好的。老爷子那么向着他，那么喜欢他，却重来都没有给过我什么。我也是他的儿子啊！”
提到这些，他的眸底变的疯狂起来，变的怨恨。
白熙泽双腿一软，差点坐在了地上。
他愣愣地看着白凌天现在的神情，这个神情，和当年白凌天在赌场输了钱，将他偷偷卖掉时的样子，是一模一样的。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这个贪婪的父亲会变，可是没想到，他还是老样子，没有一点儿变化……
“我看你是疯了……你还是好好冷静一下吧，今晚的事情，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听你说。”
他摇了摇头，逃一样地转身，想要跑。
却被白凌天一手抓去。将门反锁上。
白熙泽下意识地看了过去。瞳孔猛的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