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良脸上的笑再也绷不住了,他甩了甩衣袖,吃瘪的转身就走。
不管人前人后,蒋良等人都看出来了,陆时弋是个妥妥的倒贴,喜欢姜初黎喜欢的没命似的。
至于陆家那边,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调查一下。
自从陆时弋说带着姜初黎见过家里长辈,秦嫣就僵在原地,还是虎子拽着她的手离开,否则真就闹了个笑话。
三人离开后,姜初黎长舒一口气,总算把这三个瘟神送走了。
蒋良他们不会知道姜初黎见的只是陆桃,虽说也算是家里长辈,毕竟以她在家里的身份,不算太正式。
姜初黎伸手环住陆时弋的腰间,额头正好能够到陆时弋的下巴。
细碎的下巴胡渣能扎到额头,微微有一点酥酥麻麻的感觉,就像是前电流轻微划过全身。
她仰头笑看陆时弋,脸上挂着笑容,道:“陆时弋,上次你带我见了你姐姐,这次,你要不要见见我妈?”
说出这句话时,姜初黎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母亲精神不太好,平时她不会允许别人进去探视,但陆时弋不一样,她足够喜欢,只够爱他,所以,她想把陆时弋介绍给她所有在乎的人。
即便是生病的母亲。
“好,我都行,一切都以你的意愿来。”陆时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将人揽在怀中,温柔又宠溺。
其实陆时弋的心中开心到要飞起,终于能正式见到家长,无异于在把他的身份逐渐公开。
哪怕只是小范围内,也足够陆时弋开心了。
姜初黎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对还是错,她不能在网友面前公开跟陆时弋的关系,至少要给陆时弋给足安全感。
“那你快去换衣服,我带你去见我妈妈。”
陆时弋应了一声好,快速朝楼上房间走去,上楼梯时高兴的几乎手脚并用,险些就因为肢体不协调摔一跤。
突如其来的惊喜,砸的他头晕目眩。
这次还得多亏蒋良最后问的那句话,否则,他还没有那么快见到姜初黎的母亲。
毕竟,他知道姜初黎母亲在哪儿是一回事,由姜初黎带着去见她母亲,是另一回事。
前者是出于关心姜初黎,后者则是给足安全感和身份。
陆时弋在房间里挑挑选选,最终选中了一套休闲风,外面套了一件灰色风衣,整个人看起来气质一下就上去了。
他满意的在镜子前来回看了几次,心满意足后这才下楼。
等他下楼时,姜初黎也换了一件暖色系的连衣裙,款款走下来。
两人今天穿的衣服颜色都很搭,像极了小说里的男女主那样,携手一起度过余生的样子。
两人驱车开到疗养院,一路上姜初黎一直都很缄默。
她在想一会儿到了疗养院后,如何跟母亲介绍陆时弋,如何不让母亲激动,也生怕受刺激的母亲会突然伤了陆时弋。
挺稳车子后,姜初黎主动挽着她的手,走进疗养院。
疗养院前台护士认识她,当即笑了笑:“姜小姐,您是过来看黄女士吗?”
姜初黎点点头:“对,我妈在房间吗?”
“在的,我带你们过去。”
在护士的带领下,把两人带到房门口,黄欣兰安安静静地摆弄着房间阳台的花花草草,房间茶几上还摆放着一个铁瓶,里面装的半瓶水,瓶子里插着花。
有风信子,向日葵,小雏菊的结合,看着确实不错,赏心悦目。
姜初黎牵着陆时弋的手停在客厅,她不忍心打扰这么美好的一幕。
“姜小姐,我去喊黄女士。”
“不用了,你先出去吧,我在这里就好。”
“好的,姜小姐,有事您喊我就行。”
护士退了出去,陆时弋顺势关上了房门。
姜初黎走到房间的阳台,为了安全着想,阳台空旷的地方都有做安全护栏。
阳台楼层的中间都有用一条条不锈钢铁丝织成了密网,以免病人会突然受到刺激而从高楼一跃而下,酿成惨剧。
姜初黎选的这个房间很好,宽敞的阳台种满了鲜花,从阳台的阁楼下去,是一片后花园,里面也栽种了不同种类的鲜花。
鸟语花香的季节,姜初黎希望母亲能尽快好起来。
她轻轻走到黄欣兰的身边,拿其一株风信子,递到母亲手边,轻声喊了句:“妈,我来看您了。”
姜初黎拉过陆时弋的手,站在与自己并齐的地方。
“妈,这是陆时弋,您还记得吗?”姜初黎不急不恼。
黄欣兰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虽说姜初黎早已习惯,可心底里的难过依旧滋长。
她抬头看向窗外,忽然出声:“陆时弋,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跟你分手吗?”
陆时弋凝望着她,看得出来她很悲伤,很难过。
情绪被她隐藏的很好。
“当年,我爸嗜赌成性,又酷爱喝酒,但凡赌博输了就会去喝酒,醉酒后就会打我妈,也会打我,但是我妈都保护着我,可他真的不是人啊,那样黑暗的生活里,他还要掐灭我妈喜欢的东西,那是她生命里唯一的爱好。”
姜初黎拿出一株风信子放在手里,早已泪流满面。
“他把花瓶砸在了我妈的头上,鲜血当初就涌了出来,比玫瑰的颜色还要刺眼,后来,他榜上了个富婆,抛弃妻女,我妈又出了意外,我没有别的选择。”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姜初黎抬手擦了擦眼泪,苦笑着:“那时候,蒋良他们也没放过我,各种羞辱难听的话就像是一道道利剑,一面是生病的妈妈,一面是抛弃妻女的父亲,一面各种尖锐的声音,加上生活上的经济来源,我每天都会做苦力来维持生活,那样的我哪里能配得上你。”
从那时候开始,她每天都非常痛苦,每天都在不断否定自己,是不是她真的就那么糟糕?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一遇到她就会发生改变。
黄欣兰像是没有听到似的,接过姜初黎手里的风信子,插到花瓶里,嗅了嗅,一脸欢喜。
姜初黎拉着黄欣兰走到沙发坐下,又指了指陆时弋,道:“妈,这是陆时弋,您还记得吗?”
只是黄欣兰从头到尾都没有理她,更没有开口一句话,一直拨弄手中的花枝。
姜初黎也不着急,轻轻靠在黄欣兰的肩上,脸上尽是满足之色。
她不紧不慢的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以及曾经的过往种种,她像是把自己的伤疤撕开揭露在陆时弋的面前。
曾经鲜血淋漓的往事跟分手原因,以及这些年隐藏在心底里的爱意,想说不能说的痛苦。
姜初黎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眶不自觉红了几分,但她依旧没有停止。
直到说出当初分手有蒋良的一半原因时,陆时弋双手更加捏紧了几分。
蒋良,好一个蒋良!
陆时弋伸手握住她的小手,给她足够的温暖。
述说自己的过往,姜初黎好像一个局外人,她没有哭没有闹,一直安安静静,让人心疼的不行。
饶是陆时弋那样一个男人,也不由得别过眼,不敢去看姜初黎。
他之前还以为姜初黎是个嫌贫爱富的女人,可她生活在那样的家庭之中,能安全活下来已是上天垂帘。
自然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生活,捏紧了姜初黎的手。
“陆时弋,我说的这些全部都是我真真实实经历过的一切,如果你还能接受这样糟糕的我,我们就能结婚。”
陆时弋早就心疼的不行,他伸手拥住姜初黎,嗓子发紧难受的说不出话。
捧着姜初黎的脸,吻了上去。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最完美的。”
松开姜初黎,陆时弋伸手握紧姜初黎跟黄欣兰的手,一字一句:“伯母,我以后一定会对阿黎好的,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