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味道从门缝里钻进来,陆时弋赶紧关窗。
门锁转动,姜初黎端着姜汤走进来,推到他面前。
“驱寒,趁热喝掉。”
陆时弋心头一热,猛灌两口,仰头喝完。
放下碗,姜初黎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也不着急催。
二人僵持着,陆时弋看着她的侧脸出神,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来找他有事。
“你想说什么?”
姜初黎清清嗓子,试探提。
“关于续约的事,今晚正好说清楚吧。”
陆时弋心情沉到谷底,她的表情不像是要继续的意思。
他强忍着不悦示意她继续说,心里盘算着自家还有多少大资源能摆上谈判桌上。
“多谢你的支持,我认为,还是不续约为好。”
一来,她身为前任本就尴尬,更何况当初分得那般不体面。
二来,陆时弋身边已经有了沈妙妙,再多出一个她,显得多余了。
三个人的路终究难走。
他应该也没有吃回头草的打算。
既然如此,不如去阿月公司,说不定还能有别的出路。
陆时弋摩挲指腹,压下眼底瞬间冲起的暴怒和偏执。
“想好了?”
姜初黎点头,没有意识到他话里的危险。
把她放置在他保护不了的地方,陆时弋做不到。
若是用点小手段让她一辈子都待在X娱乐,圈里的资源都给她的话……
她真离开了,那是否意味着他们再无交际了?
“我想去别的公司看看,从一开始我就想解约,你知道的。”
她说的便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虽说是个乌龙,但当时她确实要解约。
陆时弋深吸口气,骨子里占有欲和暴虐令他有些烦躁。
面对要离开的老婆,手段硬了,把人吓跑,软了,自己又留不住。
陆时弋第一次恨自己无能为力。
X娱乐这帮废物,签了他老婆,连留人的本事都没有。
“我可以立刻让他们走解约程序,不过上面的条件,需要改一改。”
姜初黎一听有戏,两眼发光。
“什么?”
“暂时还没想好,违约金只需要偿还当初签约的价格就行。”
她愕然,当初她就是个小透明,签约的钱并不高。
跟现在相比,小巫见大巫。
陆时弋这哪是高抬贵手,简直就是在做慈善啊。
“那剩余的条件?”
“我会跟宋总谈,这点你不用担心。”
姜初黎点头,随即猛地抬眸。
他知道阿月私底下联系她了?
陆时弋被她逗笑,依靠在桌边:“手底下的艺人,我也会关心的。”
姜初黎接受这个说法,事已至此,她拿过空碗告辞。
出了门第一件事就是给阿月打电话。
“阿月,我决定了,跟你签约,以后要靠你罩着了。”
宋月正在敷面膜,闻言猛地坐起来揭下。
“真的,那太好了!你有时间来公司一趟,我们谈谈签约事宜。”
姜初黎躺在床上,略带为难道。
“不过我现在还没解约,刚才跟陆总谈了下,他说X娱乐会有人对接。”
宋月一顿,心中冷笑。
“那好,我等陆总派人过来,其余的事你别操心了。”
陆时弋上次还派人来她公司警告,如今能爽快放人?
都是商场的老狐狸,谁不清楚他那点小心思。
无非想在姜初黎面前卖个好。
让姜初黎彻底跟X娱乐分割开,是个难事啊。
姜初黎摸摸下巴,双方都让她别插手,索性当个甩手掌柜。
毕竟两个大佬之间的较量,自己还是乖乖当鸵鸟。
让他们斗去吧,总归好处少不了自己。
三方各怀心思,姜初黎犯懒,躺在床上发呆。
咚咚两声,房门敲响,赵景平压着声音问。
“姐,你睡了吗?”
姜初黎起身开门,疑惑看着他。
“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赵景平尴尬挠头,道:“姐,饿了吗?咱们去厨房找点吃的啊。”
她轻笑,双手抱在身前,他是饿了吧。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赵景平这个年纪,很容易半夜饿。
平日里在基地里有专门的零食柜,可他小舅舅不喜欢这些。
别墅里自然不会专门给他准备。
他又不会做饭,整个别墅内,只有姜初黎有一手好厨艺。
“姐,我好饿,你忍心看我饿死吗?”
吃饭时有小舅舅盯着,他根本没吃好。
姜初黎哭笑不得,无奈妥协。
“好吧,给我打下手,蛋炒饭行吗?”
冰箱里还有点剩饭,正好用来炒饭。
“行行行,我不挑。”
二人下楼,只开厨房的灯,像是做贼一样。
赵景平处理好配菜,姜初黎快速打蛋下锅,嫩滑的鸡蛋出锅。
他忍不住偷吃两口,被姜初黎瞪回去。
“洗手去,马上就可以吃了。”
赵景平嗷了一嗓子,赶紧洗手过来。
她怕一盘蛋炒饭吃起来有点干,又给他炒了盘耗油生菜。
赵景平大口扒饭,胃里得到满足。
缓解饥饿后,他进食的速度降了下来,喝口水顺下。
“吃慢点,来你舅舅这儿,还能不给你饭吃?”
“我刚来以为他出了事呢,哪有心情吃饭啊。”
赵景平含糊不清回答,埋怨道:“谁知道他没什么大事。”
“没事你们两个还同时生病。”
姜初黎调笑道,又给他倒了杯温水。
“那是因为他半夜拉着我去滑雪,他不发烧谁发烧。”
他嗤笑回答,丝毫没觉得自己说漏了什么。
“还好我年轻,没什么大事,舅舅他……”
“他受了伤还半夜去滑雪?”
姜初黎眯着眼睛反问,嘴角是危险的笑容。
赵景平被吓得咳嗽两声,下意识撇清自己。
“啊,舅舅非拉着我,没想到……”
好像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了。
姜初黎斜睨楼上,冷笑几声。
赵景平想给自家舅舅求情,左右思考下,这个想法很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算了,死贫道不死道友。
黎姐还给他做晚饭呢,舅舅好自为之。
毕竟他有错在先!
赵景平毫无罪恶感把自己摘进去,默默把饭吃完,老实去洗碗。
姜初黎弄完上楼,回头叮嘱他。
“不准告诉他我知道了。”
他在嘴上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心中默念。
舅舅,一路走好,希望他能了解外甥的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