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稍等。”
很快，电话被转交到负责她母亲的护士那里。
贵有贵的道理，除了专业医生外，每个病人都有专职护士。
护士负责饮食起居和记录一天所发生的事。
是最了解病人的人。
“病人发病时间为上周二晚上八点，根据疗养院记录，有个自称姜云国的男人想要来看望她。”
护士翻动电脑记录，微微蹙眉。
“由于这并不是您登记的来访名单，我们拒绝了他的见面请求，不过……”
护士微微一顿，用十分抱歉的语气。
“姜云国在后院的围墙上跟病人对视过，没超过三秒，不确定是不是诱发的原因。”
护士没有推卸责任，主动承认看管不力。
姜初黎手脚冰凉，根本无心去听护士的道歉。
姜云国回来了？他还有脸来找她们！
甚至还去偷偷看她妈？当初抛弃母女时，言之凿凿说不会再回来。
说的话又被他从地上捡起来又咽进肚子里了！
“姜小姐，您这边有其他诉求……”
“不用了，谢谢，如果他再去的话，麻烦通知我。”
“没问题。”
姜初黎挂断电话，感觉吐出来的气都是冷的。
她受尽委屈走上这条路，甚至跟陆时弋分手。
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他又回来干嘛？
那个有钱女人抛弃他了？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妻女？
荒谬！脸皮比城墙还厚！
凭什么觉得她还会接受他？
所谓的父亲？在那个雨夜已经死了。
不，不仅死了，连渣渣都不剩了。
姜初黎背靠栏杆，胃部绞痛，她连忙躲进阳台的死角，不让陈姐发现。
她不断干呕，吐不出半点东西。
她已经到了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就想吐的地步。
姜初黎背后冒汗，浸透她的浴衣，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试的。
阳台的风一吹，带起阵阵战栗，仿佛来自心底。
直到耳鸣消失，姜初黎活动手指，感受全身的力气逐渐回来。
她收拾好情绪，掐了两把脸颊，企图这样脸色能好看许多。
姜初黎练习几次，确定笑得自然才走进房间。
“陈姐，咱这次吃便宜点，以后我再请你吃大餐。”
她微微嘟嘴，借着撒娇的动作，全身卸力躺在沙发里。
平时她懒散惯了，倒也不会让陈姐发现异样。
吃大餐的钱她是没了，所以只好请陈姐高抬贵手。
“你怎么了？”陈姐犀利的眼神扫过来。一眼看出她的异样。
“真发烧了？”
姜初黎松口气，陈姐还以为她不舒服呢。
“没有，在阳台吹了太久的风，看起来不太舒服而已。”
她换个姿势，躲避陈姐探查的手。
她撑着脑袋问：“点好了吗？别真把我吃穷了。”
姜初黎故作没出息自嘲，没人知道她是真的没钱。
陈姐扔给她手机，笑骂：“出息，心疼这点钱啊，我非点贵的。”
姜初黎笑而不语，紧接着又听陈姐说。
“我叫了外卖，好久没吃麻辣烫了，不过给你点的皮蛋瘦肉粥，吃完赶紧睡觉去，别耽误拍摄进度。”
姜初黎鼻尖一酸，别过眼。
陈姐嘴硬心软，哪里是她说的那样。
“我知道你钱还有别的用处，这是你的片酬，我管不了你。”
“但我还是要说，凡是多给自己留条后路，我可不想再看到那个眼巴巴等我带去吃饭的小姑娘。”
陈姐说完拿着换洗衣物走向浴室，还不忘提醒姜初黎记得拿外卖。
姜初黎头埋在沙发里，重重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静静趴在上面，像是睡着一样，近看才发现她隐忍到发抖的身子。
过了很久，陈姐依旧没洗完，她将头抬起来。
除了眼眶有些红以外，一切如常。
当年她跟陆时弋分手后，她把身上所有的钱全部用于母亲的治疗。
姜云国带走了全部家产，留给她的只剩两个行李箱和被刺激到发疯的母亲。
所有亲戚都笑话她妈留不住男人，没了姜云国，她身为女孩，仿佛不再是姜家孩子。
她走投无路，卖了陆时弋送给她的礼物，把金额一笔笔记下。
等把母亲安顿好后，她身上只剩下25块2毛。
姜初黎那时把能干的零活全部干了一遍，不然晚上就没地方住，就要饿肚子。
陈姐找到她时，她正在给人卸货，开门见山要把她包装成明星，活脱脱的骗子模样。
“那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不是？”陈姐崩溃道。
姜初黎平淡说：“请我吃顿饭就行。”
其实她心里早就信了，陈姐也是刚踏入社会的模样，眼底的单纯就像当年的她。
她根本没有做明星的愿望，当时不过想混一顿饭而已。
这样她就能省下一笔钱了。
陈姐二话不说带她去吃饭，还帮老板把她这天的工钱结了。
姜初黎想的她不是骗子，而是傻子。
吃饭的过程中，她听着陈姐滔滔不绝，有个金牌经纪人的梦。
“你为什么觉得我可以？”姜初黎轻声问。
比她光鲜亮丽的女孩大有人在，她还欠着一屁股债。
“你不一样，就凭你这张脸。”陈姐信誓旦旦说。
而姜初黎在了解到做明星的收入后，可耻的心动了。
她为财，陈姐为名，二人狼狈为奸……是一拍即合，就稀里糊涂签约。
她们都不愿意拉皮条，走歪路。
所以两个满怀热血的小姑娘被现实狠狠甩了几个逼斗。
教训吃了，人也糊了，但好歹如今轻舟已过万重山。
陈姐知道她有个念念不忘的前男友，也知道她缺钱。
哪怕挣得很多，姜初黎偶尔还会把自己搞在贫穷边缘。
陈姐一度以为是“前男友”骗光她全部身家，导致她负债累累，所以背地里没少骂他。
姜初黎听闻后，不好解释，只能默认。
陈姐因此对她有了几分怜爱之心，没少照顾她。
可她家那点破烂事，更不好跟陈姐说。
仿佛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姜初黎！我让你拿外卖，你又在发呆！我的麻辣烫都泡涨了！”
陈姐生气怒吼，倒是驱散她心头点点阴霾。
她立刻认错：“我的！我再给你点一份，咱们豪华点，我加两个蛋！”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