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顾家的人都走了,我认真问阿正:“我身边还跟的有别的人,你知道吧?”
小傀立刻就向他呲牙咧嘴,唯子则翻了他一个白眼。
阿正应该是看不到他们,但似有所觉,而且我们之前在古城时,说话做事,也从没背着他,长点脑子就不会难想像。
所以他此时点了点头,还替我解释:“我知道他们都是好的,都是我哥的朋友,不会害我的。”
小傀的脸差点就贴到他的脸上了:“小伙子不错嘛!”
唯子依然翻了他一个白眼。
我则缓了一口气:“嗯,你知道就好,他们确实是我的朋友,所以有很多事,我会让他们帮忙,现在跟你说,只是让你有个准备,好见怪不怪。”
他“哦”了一声,看向顾荣:“是要救他吗?”
“对。”
黄老邪不在,很多事情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得求助于外力。
让唯子守住顾家门口,小傀守住楼梯。
阿正带上常盈,先去旁边的小客厅里,我开始点香设坛。
顾荣的情况,跟那时候的常盈有所不同,他身体里关着的鱼灵,现在也不能确定是他自己变异了,还是另有原因。
所以我每一步都很小心。
线香在他面前点着之后,我等了十几分钟,才并拢两指,再次往他的额心探去。
大概是受线香的影响,他体内的鱼灵面目柔和一些,之前大翻的白眼,咧开的鱼嘴也合了一些。
我把意识灌注在指尖,通过他的眉心,往鱼灵上点去。
还未真正触碰到它,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开,而鱼灵也被惊动,瞬间就又睁开眼睛,并且瞪向我。
我手没停,继续往前探,口中轻轻念起清心咒,眼睛一边观察顾荣意识里的鱼灵,一边看着他的本体。
鱼灵被我惊动以后,很快就狂躁起来。
但它被封在一个看不到的小圈里,我没法进去,它也不能出来,只是不停的四处冲撞,头上很快就撞出了血痕。
我把手收回,快速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两张纸,动手折的时候,唯子从门口探过头来:“你干什么?”
“守好你的门,”我瞟他一眼说,“别的事不用管。”
他理都不理我的警告:“你又想化灵进去?”
我没说话,手里的纸人已经差不多成形。
扎破手指,用血在纸人上写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开始点朱砂眼时,唯子窜了进来,横身挡在我面前:“老黄说了,这种事不能做。”
我抬头看他:“什么事?”
他看我手上的纸人。
我笑了一下,给他看手上的东西:“这有什么,只是一个纸人而已,而且还没灌灵体进去,我只是试探一下。”
斜瞄了眼他逐渐松动的神色,我又说:“再说了,这东西我不多试几次,将来怎么用到你身上,难不成,你想一直不用真身?”
唯子听到这话,身子就晃了一下。
我趁势把他拔开:“去守门,别让什么东西趁机闯进来捣乱,别的事你不用管。”
他又看了眼我手里的纸人:“真没事吗?老黄说这种东西很危险,弄不好就要你命了。”
“没那么严重,我自己有分寸的。”
把他赶走,我拿朱砂快速点了纸人的眼睛,原来死气沉沉的纸人,被点了眼睛之后,立刻就聚上了灵气,带红的眸光看向我。
我只觉得身子一轻,灵体已经开始离位。
趁着还未完全分离开,我用手指快速点到顾荣的额头上。
从我身体里分出来的灵体,顺势就扑到了他的身上,并且第一时间进入到他的意识里。
令我意外的是,顾荣的意识里面,与我在外面看到的完全不同。
那条被困住的,没法出去的鱼灵,也不是他本人。
他本人,是一个三十多岁,还算清俊的男人,头发浓密,身材也不胖,穿西装带眼镜,很有点绅士公子的范儿。
外貌上,除了五官跟外面沙发躺着的人,有几分像似,别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反而是他身边那条濒死的鱼,跟沙发的男人如出一辙。
只是现在,真正顾荣的灵体,趴在一处沙土地上,一动不动,侧过来往上的脸,呈现纸色。
鱼的状态也不好,看到我进来原地蹦了一下,似乎想往旁边的河里挣扎,不过它跳了半天,也没挪动半步。
在他们之外的那条河,从周边的环境来看,应该就是顾家外面的河。
但是只有很窄一条,里面的水还没有两米宽,水面上漂着大量黑乎乎的东西,有塑料袋,瓶子,各种乱七八糟的垃圾。
我走过去,先把顾荣扶起来,手指在他脑门上探了一下。
有灵体在,人应该还是活的,只是这个灵体久困体内,一直没用,现在跟死了也没什么差别。
我试了两次,没把他叫醒,就往鱼走去。
它也没剩什么劲了,样子却还是很凶,一看到我靠近就把嘴张开,里面长着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我纳闷:“是水污染,把你搞变异了,怎么这么丑?”
它本来正呲的牙立刻闭上。
我有点好笑:“能听懂话呀,那会说吗?”
它不吭声。
估计没戏,我道:“那我猜你答,猜对张嘴,猜错闭嘴,你是这条河里的吗?”
它嘴张开了。
我再问:“为什么上岸?水太脏?”
它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不是因为水脏才出来,那是为什么?
我接往下猜:“你的事儿跟顾家有关?”
它没张嘴。
我故意发怒:“你的事跟顾家无关,你干吗害人家,好好的一个男人,你瞅给你整成啥样了,秃头大肚,现在还不死不活,你这样做良心下得去吗?”
它不开口,连眼珠都转到了一旁。
还有羞耻心,应该有救。
我看了眼顾荣,道:“我现在要把他救活。”
“你的话,我会想办法把你放进这河里。”我问它,“把你放入水里,你还能活吗?
它的嘴又张开了。
也是生存不宜,水都这样了,他还要靠水活着。
不过,救人要紧,既然它能活,应该也会放过顾荣,所以我就又问他:“我怎么把他带出去?”
本来躺在地上的鱼,再次跳了起来,并且用自己的头,开始撞挡着它与河之间空白。
那是一层看不到隔离的东西,类似于封印,对它极有杀伤力,没几下就把头撞出了血来,溅出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