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川一路闭目养神,倏然,睁开眼,身侧的人换成了蒋丝丝。
他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蒋丝丝指了指他身上的毛毯:“我怕霍哥哥冷,找人要了毛毯,许楠睡了。”
霍景川眼眸微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晚上一点多了。
苏眠应该睡着了。
他将手机放在面前的小桌板上,开了静音,关上手机,闭眼,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蒋丝丝贪婪的盯着霍景川的眉眼,简直完美到无与伦比。
这么好的男人,凭什么被苏眠抢了先?
她靠过去,伸手想要触碰,却又想起霍景川生性敏-感,不敢大意。
不甘心的缩回手,却不想,手机亮起。
电话接连响起,霍景川睡意浓烈,毫无察觉。
整个公务舱的人都睡了,除了她。
蒋丝丝鬼使神差的拿起了手机,小心翼翼的起身,按下了接听键——
那边传来了“砰”的一声,紧接着,是苏眠的尖叫声!
出事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蒋丝丝下意识挂了电话,她将所有通话记录删除,将手机放回原位,红唇轻勾。
……
“嘭——”
是骨头被敲断的声音,男人的闷哼声响起。
温南风用身体帮她挡下了致命一击,此刻趴在她身上,光洁的额头冷汗涔涔。
“学长!”
苏眠惊慌失措的看着温南风,温南风艰难的睁大眼:“没事。”
那人似乎看到了一出好戏,又是几棍子狠狠地砸在了温南风的腿上,温南风疼的几乎晕厥。
苏眠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从地上拽起了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在了男人头上!
“贱人!”
男人当即倒地。
苏眠扔下石头,爬到温南风身边,看到他浑身都是血,颤抖着想要拿手机,却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所踪。
“拿我的手机,报警……”温南风狼狈不已,脸色惨白。
苏眠颤抖着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拨打了110和120电话。
“你好,这里是……”
不知何时,被打趴的男人爬上了车,启动了车子!
“不好!”
刺眼的光响起,苏眠下意识抬眸,只看到,坐在驾驶座里的男人满脸都是血,眼底布满了恨意,疾驰而来!
偌大的停车场,一声巨响!
掺杂着女人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以及重物落地的声音。
男人驾车逃窜。
被推开的苏眠僵在原地,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连滚带爬爬到了温南风身边。
温南风倒在血泊里,双目紧闭,嘴角缓缓淌出血。
一双腿早已经被撞的血肉模糊,苏眠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子,所有的理智,仿佛在那一瞬间,彻底凝结!
警察,救护车的声音交织成一张网,迅速压下来。
苏眠抱着温南风,血迹顺着手指,不断滴落,寒意料峭,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闻讯赶来的医生们将温南风带走,苏眠浑身都是血,也被带到医院,警方则是留在现场,侦查痕迹。
苏眠几乎是呆滞的,任由摆弄。
她动了胎气,手臂上有大面积的挫伤,但是比起温南风,实在是不值一提。
苏眠从诊室出来,眼圈猩红,走向手术室。
还没等靠近,迎面一耳光扇了过来:“又是你,我儿子之前为了救你,脑袋被人砸了,这次又出了车祸,你为什么总要害我儿子?”
苏眠被打翻在地,却仿佛感觉不到疼:“温夫人,对不起。”
她麻木的道歉,脑子里全都是危急时刻,温南风推开了她,替她挡下了致命一击!
“你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儿子还在抢救室,你知不知道,我儿子不到三十岁,你为什么重要害他?”
温夫人失去了理智,对着苏眠左右开弓,打够了,停下来,泪如雨下:“苏眠,我儿子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要你偿命!”
苏眠趴在地上,满心愧疚,除了对不起,说不出别的话。
温父相对而言冷静些许,将妻子扶了起来,又看向了苏眠:“你昨晚受了惊吓,回去吧。”
他不想见到苏眠。
“温先生,我想留在这儿,学长是为了我,我不能走……”
苏眠满心愧疚,泪光盈盈:“等我确定,学长没有生命危险,我一定离开,行吗?”
温父多少是知道儿子心思的。
他无法原谅苏眠,但也不想做得太难堪,扶着苏眠起身:“等着吧。”
苏眠僵硬的坐在长椅上,一双眼,呆滞地盯着抢救室。
温夫人的啜泣声,医护人员的忙碌声,编织成一张网,苏眠处于网中心,被层层包裹,几乎喘不过气。
不知道等了多久,温夫人哭累了。
抢救室的灯熄灭了。
温家夫妇上前:“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温总,温太太,南风福大命大,保住了一条性命。”医生脸色晦暗:“但,他双下肢被重击,受损严重,恐怕,保不住了。”
温夫人当即白了脸:“你的意思是……截肢?”
温父身体一晃。
苏眠坐在长椅上,如坠冰窖。
愧疚,自责涌上心头,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温南风是她见过最优秀的人。
大学时期,同龄男生还在逞凶斗恶,而他已经是全校皆知的学霸。
温文尔雅,谦逊有度。
这么好的人,却因为她,面临截肢!
“两位好好商量,如果不能尽快手术,只怕保不住命了。”
温夫人怒极了,一把拽住了苏眠,目眦欲裂:“都怪你,都怪你,我儿子的腿废了,苏眠,我儿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要因为你,一次次受伤?”
苏眠红着眼,除了对不起,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温父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签下了手术同意书。
“不许签字——”
温夫人情绪激动,当即晕了过去。
苏眠下意识抱住了温夫人,温父签完字,抱着温夫人,一把推开了苏眠,一贯和善的温父此刻多了几分不悦:“苏小姐,请你走吧。”
“温——”
对上他厌恶的眼眸,苏眠说不出话。
温父抱着温夫人离开。
抢救室的门被关闭,苏眠耳畔嗡嗡作响,她似乎都能感觉到温南风的痛苦,腿下一软,跌坐在长椅上。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手术持续了很久,警方查清了监控,那人是精神病患者,收了钱,想要了苏眠的命。
却不想温南风替她受了罪。
得知消息,温夫人操起花瓶砸在了苏眠身上,又哭闹不止,恨不得掐死苏眠。
苏眠一天一夜没合眼,被砸了,抬手,擦拭了额角的血迹。
她抬眸:“对不起。”
“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让我儿子下半生怎么办?”
苏眠唇瓣嗫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温夫人又一次晕倒,这一次,温父找人将苏眠赶走。
“苏眠,以后,别出现在我儿子面前了!”
苏眠被赶出医院,跌跌撞撞的朝着公寓走,还没走出几步,脚下一软,直接倒在地上。
马路上垫了一层厚厚的雪,瞬间,雪水打湿了衣摆,冷的刺骨。
身后的医院传来了机械设备运作的声音,苏眠身心俱疲,眼前发黑,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头倒在了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