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您不是回去了吗?”
梁耀看着去而复返的老太太,满眼诧异。
苏眠则是疑惑地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梁耀,显然没想到,她们是一家人。
梁老太太走进病房,温和的目光落在了苏眠身上:“你,就是苏眠?”
看似疑问,实际上是肯定句。
苏眠没想到,自己意外救下的老太太,居然是梁耀的奶奶!
而且她之前还和老太太倾诉过心事,苏眠只觉得脸皮发烫,眼底一闪而过的是尴尬。
梁耀发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略微有些不对劲:“奶奶,您和苏小姐认识?”
“见过一次。”
梁老太太的眼底闪过几分怜惜,网上的新闻她都知道,一直对苏眠有一种莫名的心疼,此刻看到她,更是心疼不已。
真是一个小可怜儿。
如今没了亲人,只怕心里也不好受。
苏眠看到老太太带着怜悯的眼神,有些不自然,她不喜欢被人怜悯。
她看向了梁耀,发自内心的笑了笑:“梁耀,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了,我改天再来,你好好养伤。”
她看了老太太一眼,缓缓离开。
门外的楚翘刚好接完电话,刚想说话,被苏眠拉住了手:“我们先回去。”
楚翘:???
等会,她就接个电话的功夫,怎么就聊完了?
她还想澄清一下救命恩人的事儿呢!
苏眠拉着她的手,走出了几米,才道:“上次那老太太是梁耀的奶奶,我不想落人口舌,这事儿,以后别再提了。”
且不说她和梁耀关系并不好,万一这件事儿曝光,梁耀倒打一耙,说她是有意为之,她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再说,她只是顺手而为,没想过挟恩获利。
楚翘张了张嘴,苏眠已经走了。
她犹豫片刻,到底还是追了上去:“眠眠,你等等我——”
……
病房里。
梁老太太看到苏眠走了,还想追。
“奶奶,您和苏眠认识?”
梁耀总觉得,苏眠好像在躲着奶奶,而且,很不想和她见面。
梁老太太脚下一顿,看向了梁耀:“我倒是忘了问,你怎么会认识她?”
苏眠不是已婚吗?
自家孙子,怎么又和她搅和到一起了?
梁耀言简意赅:“她是阿川的老婆,阿川去了滨城,让我照顾,结果……”
结果出事儿了。
梁老太太心下咯噔一跳。
“原来如此。”
“奶奶,您可别说漏嘴了,苏眠还不知道这事儿。”梁耀担心老太太多嘴,叮嘱道。
老太太了然于胸:“阿川娶了她,也算是天作之合。”
“???”
“奶奶,您这么喜欢苏眠?”
自家奶奶有多难伺候,他是知道的,多少名门千金,都没/入得了她的眼?
怎么偏偏对苏眠这么有好感?
“苏小姐长得好,能力强,我为什么不能喜欢?”梁老太太理直气壮:“成立自己的工作室短短两个多月,便已经打破了国产珠宝销售纪录,这样的人才,我不喜欢,喜欢谁?”
老太太想到自家不成器的孙子,多了几分讥讽:“喜欢林家那位千金小姐?”
梁耀哽住了:“奶奶,您——”
“梁耀,我可警告你,林家如今不稳,你若是心软了,以后就别回来了。”
梁老太太什么人没见过?
那林之涵口口声声说当朋友,实际上,就是把梁耀当做备胎养着,时不时地给点好处,而他被骗得团团转,一心一意为了林之涵做事。
梁耀嘴角一抽,不禁开始反思。
他在奶奶心里,就这么容易被骗?
老太太离开医院,让管家查了苏老太太的葬礼,她想去参加老太太的葬礼。
……
霍景川半梦半醒之间,下意识伸手,想要揽住苏眠。
却不想,扑了个空。
“眠眠?”
霍景川睁开眼,身侧空荡荡。
病房里安静得近乎诡异,他下意识起身,想要去找苏眠。
咔嗒一声。
房门被推开。
苏眠缓缓走了进来,看到他醒了,还不等说话。
霍景川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抱住,大手死死地按着她的后脑勺,气息微微急促:“你去哪儿了?”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找到苏眠是一场梦。
而刚才那空荡荡的房间,是从梦中醒来了。
站在门外的楚翘:?
她觉得自己好像灯泡,一百瓦的那种!
她立刻关上门,隔绝了病房内的一切。
苏眠察觉到了霍景川的紧张,小手环住了他的腰:“阿景,我只是出门转转而已。”
她顿了顿:“我睡够了。”
霍景川松了一口气,他俯身,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几步走到床边,将她放下来:“眠眠,下次去哪儿,都要和我说。”
苏眠知道这次吓到他了,也乐得纵容。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地吻了吻他的薄唇:“我知道了。”
腻歪了好一会,苏眠眼圈微微泛红:“奶奶的葬礼,尽快举行吧。”
霍景川略微心酸,握住她的手:“好。”
苏眠出去一趟,心情依旧不算太好,昏昏沉沉睡下之后,霍景川找了楚翘。
“眠眠去哪儿了?”
楚翘感觉到他话里的冷意,把事情全部交代了。
霍景川负手而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医院交给我。”
重回病房,苏眠蜷缩在床上,睡得正香。
白/皙的面容隐匿在被褥之下,过分清瘦的肩胛骨若隐若现,宛若振翅欲飞的蝴蝶,一下一下的,勾人。
他走过去,揽住她的腰,亲吻她的眉眼,声音仿佛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一般——
“眠眠,晚安。”
……
霍景川办事效率很快,老太太的葬礼定在了三天之后。
葬礼前一晚,苏眠坚持办理了出院,她的手臂还没完全好,额角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
出院之前,苏眠联系了律师。
起诉了医院,以及苏天成。
苏天成涉嫌蓄意谋杀,证据确凿。
而医院玩忽职守,给了苏天成可乘之机,也需要付出代价!
霍景川对此表示支持,给她办理了出院手续,将她带回了公寓。
阔别多日,公寓里变得冷清许多。
霍景川担心她胡思乱想,便邀请了霍老太太过来,老太太抱着苏眠,许久不曾说话。
苏眠昏迷的时候,霍老太太也在医院呆了好些时间,实在是顶不住了,才被霍景川送回了老宅。
“眠眠,你奶奶的事儿,要想开些,知道吗?”
苏眠莞尔一笑:“我知道的,奶奶。”
苏眠胃口不佳,霍景川强迫她喝了一碗汤,便带着她去了殡仪馆。
帝都有习俗,要给长辈守夜。
苏老太太没有子嗣,唯一领养的儿子就是苏天成,此刻被关在警察局,自然不可能出席。
霍景川挑了殡仪馆最大的房间,棺材,花材都是最好的。
苏眠刚步入殡仪馆,便已经止不住的红了眼。
热气氤氲,整个殡仪馆冷清的不像话,她走到棺材前,扑通一声跪下。
膝盖略微有些疼,她无暇顾及,伸手捂着脸,泣不成声。
霍景川跪在一旁,大手轻轻地帮她拍背,目光深邃幽暗。
苏眠跪了一整晚,前半夜在哭,后半夜哭不出来,只是呆呆的盯着老太太的照片,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