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朗冲进病房,同歪歪斜斜奔跑的丁玲珑撞了个正着。
他一把抱住瘦弱的她,她怀了孕,怎么能乱跑?
丁玲珑抓住萧明朗的袖口,“快去救谨儿!快去救他!”
“一个疯子抓了我们,她带走了谨儿!她说要划烂我的脸……”
她语无伦次,浑身发抖,最后伏在他怀中哭起来,
“明朗,快去救谨儿!我不能再没有一个孩子!”
萧明朗紧紧的圈着他,双眼发红,他的心肝脑髓脾胃肾被她扯的七零八落一阵生疼。
他试图去告诉她一些事情,但她完全冷静不下来。
挣扎中,医生终于赶到了,镇静剂被迅速的扎入血管,丁玲珑终于平静下来。
萧明朗把沉睡的丁玲珑放回床上,轻轻抚摸着她的鬓发。
她刚刚说,她不能在没有一个孩子。
她想起来了么?白冰灵到底之前和她说了什么?
潘多拉的盒子是否已经完全打开,萧明朗丝毫不知情,他就那样静静的坐在丁玲珑的床边,等着她再次醒来,等着第一个告诉她那个好消息。
金城峻在门外默默的站了许久,终于还是选择了离开。
病房里那两个人看起来恍如一体,没有他能插足的余地。他余生就守着残废的弟弟和侄子,守着金城家的残业,孤单的过下去吧。
丁玲珑的病床边,一天又一天过去了,萧明朗不知道坐了多久。
护士医生来了又走,没有一个劝他离开。
哪怕是知道他数天粒米未尽,萧鼎严和魏心慈也只是远远的看着儿子,不敢踏足上前。
萧谨的身世给了他二人最大的刺激,又仿佛是老天对他们当年那些恶毒话语的报复。
心疼的多年的孙子居然是别人家的种!而他们则成为逼死自己亲孙子的帮凶。萧鼎严一想到这些事就觉得自己没有脸面对列祖列宗,更没有资格再插手儿子的事情。而魏心慈虽然心疼萧明朗,但也是不敢再说一句话。
医院的大夫战战兢兢,终于有大夫壮着胆子,给看上去仿佛雕塑的萧明朗挂上了几瓶葡萄糖。他们怕床上的女人没有醒,自己的老板就先倒下了。
值班的护士拉开了紧闭的窗,夏日早晨特有的清新味道从窗外涌入。
太阳从地平线上跃起,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在丁玲珑的脸上。
她的眼窝沾湿,似露似泪,眼睫毛一颤,像钢丝一样划过萧明朗的心房。
他心里一抖,呼吸顿时轻了很多。
丁玲珑的双眼终于睁开,四目相对间,萧明朗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千种万种的情绪。
他心里重重一沉,几乎都要说不出话来。她想起来了么?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只过了一瞬。
萧明朗对自己狠狠心,斟酌着开口:“玲珑,你怀孕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