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事,走吧。”宋芳茹眼里的寒意散去,温和的语气透着深深的疲惫。
曲眠知道妈有事瞒着她,但她没再追问,只是说:“妈你的黑眼圈好重,要不今晚就别去了吧。”
“妈没事,不用担心。”
两句话的工夫,食堂就到了。
掀帘子进去的时候,宋芳茹问曲眠:“吃早饭没?”
“吃了的。”曲眠点点头。
宋芳茹进去盛了一些粥,又买了几个小笼包,最后是两个馒头。
回病房的路上,宋芳茹几口就吃完了馒头。
随后宋芳茹叮嘱曲眠:“等会儿你爸要是问我吃了什么,就说牛肉面。”
“知道了。”曲眠鼻子一酸,垂下眼睫闷声说。
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睛,宋芳茹心疼道:“好端端的哭什么?馒头可是好东西?”
“我才没哭,是因为有东西进了眼睛。”曲眠擦掉眼泪抬头,努力作出一副她一点也不难受的样子。
宋芳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再难的日子,我和你爸都熬出来了,这次照样也能熬出来。”
说罢,宋芳茹岔开话题:“右手怎么伤的还没跟我说清楚,怎么左手又受伤了?”
于是曲眠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对于季晨礼的所作所为,宋芳茹沉声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出。”
“妈说什么?”曲眠以为听错了。
“但凡沾上跟你有关的事,季晨礼就会失了方寸。这次的事情,即便现在不发生,以后也会发生。”宋芳茹叹了口长气,旋即话锋一转,说起曲眠受伤的右手,“他们这是看曲家落魄了,想把曲家彻底踩下去,让曲家再无翻身的可能。”
曲眠呼吸微窒,“妈知道是谁弄伤了我的手?”
“我也是猜的。”宋芳茹苦笑,“先是你爸,然后是你,很难让我不去怀疑他们。”
过去曲家是顶级豪门,想来巴结的人比比皆是。
如今曲家成了末流豪门,想踩曲家一脚的亦是多如牛毛。
曲眠明白了,妈这是想说她的手是针对曲家的人干的。
要想找出这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曲眠相信,只要是人干的,就会有破绽,早晚有一天她会揪出这个人。
等电梯的时候,遇见丁远他们三个来换药。
电梯里出来的人很多,本来曲眠都没注意到他们,是梁杰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姐姐,她才看见他们。
宋芳茹打量了一眼三个人,对曲眠说:“我先上去了。”
三个人跟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目送电梯上去了,才敢松口气。
宋芳茹在嫁给曲连国以后,就开始学着打理曲家家业,没过多久就能独当一面。
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感觉到。
丁远他们三个刚才被宋芳茹打量的时候,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直到看不见人了,他们悬在嗓子眼儿的心才归位。
梁杰拍着心口说:“姐、不对,应该是傅太太,上次是我冒犯了,对不起。”
“没事。”
曲眠摆摆手。
之前的事她就没放在心上。
这时,梁杰瞥了眼徐龙,徐龙又去看丁远,丁远又看回梁杰。
三个人一副有话要说,但又不敢说的样子。
曲眠问:“是有什么事吗?”
站在两边的梁杰和徐龙果断用胳膊肘碰了碰中间的丁远。
被推出来的丁远硬着头皮说:“这周六我们学校举办画展,想邀请傅太太去看看。”
“可以啊。”曲眠答应得毫不犹豫。
这让三个人怔住了。
他们还以为豪门太太会不屑去这种画展呢。
见他们呆住,曲眠抬手挥了挥,“有什么问题吗?”
三个人齐刷刷回过神,连忙摇头,“没问题。”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上去了。”曲眠怕他们像刚才一样不敢说,于是问。
三个人默契摇头,异口同声:“没有了。”
正好,电梯到了。
曲眠走进电梯,三个人就在外面无比虔诚地目送她。
电梯门快要彻底合拢的时候,她听见梁杰的声音,“不是说曲大小姐目中无人,特别难相处吗?我怎么觉得她挺好的?”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徐龙和丁远,前者一把捂住了梁杰的嘴,后者十分紧张地看了她一眼。
曲眠不以为意。
因为那样的话,她已经听过太多太多。
徐龙等电梯往上走了,才松开梁杰的嘴,“她刚才肯定听见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跟我们计较。要是计较,那让她给我们撑场子的计划肯定泡汤了。”
“计划?”丁远不喜欢这两个字,就好像在说他们今天的相遇是有预谋的一样。
他皱眉告诉徐龙:“从一开始,我们就只是想试试能不能邀请到她,何来计划一说?”
徐龙咂咂嘴,“是我用词不当喽。”
这种不情不愿的语气让丁远眉心皱出了一个川字。
他提醒道:“本来就是你用词不当。”
“是是是,我用词不当。”徐龙不想跟丁远多说,转身就往外走。
丁远沉着脸色走在后面,提醒梁杰,“到了周六,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
梁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疑惑道:“你怎么知道她会来?”
“直觉。”
丁远说出这两个字时,眼前浮现出了上次他道歉,她微笑着说没事的场面。
当时他就觉得她很善良。
虽然后面通过热搜知道她原来是傅太太,是曲家那个任性嚣张的曲大小姐,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她留给他的印象。
丁远始终认为了解一个人不能只听别人说,要自己去接触才能真正了解。
察觉出丁远的走神,梁杰调侃道:“你该不会对那位傅太太有什么想法吧?”
丁远一记眼风扫过去,“管好你的嘴,要是传到傅先生那儿,我们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梁杰想到那位威名远扬的傅先生,突然觉得脖子一凉。
周六那天,他一定会管好自己嘴的!
曲眠这边,回到病房后,见宋芳茹正在喂曲连国吃早饭,她就没进去打扰,而是给温如尘打了一通电话。
虽然当初温如尘没规定交画的时间,但她现在这个状态,一时半会儿交不出满意的画作。
思来想去,觉得最好还是向温如尘说明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