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茗妍二话不说挡住曲眠,面向陆慎。
趁这个工夫,曲眠继续捂着心口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陆慎站在车门处,饶有兴味地歪了歪头,看着曲眠苍白的侧脸体贴道:“陆家的私人医院就在附近,曲大小姐应该不会嫌弃吧?”
闻言,曲眠在心里冷笑一声。
多年不见,陆慎这人还是跟以前一样“会说话”。
她要是不去,到他嘴里肯定变成瞧不起陆家。
而陆慎又是个有病的,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来一个借题发挥,让你知晓他那张嘴的厉害。
虽说傅家势力在陆家之上,但不得罪总归是好的。
俗话说得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正好她的感冒还没有好透,去医院走一趟也无妨。
“那就麻烦陆少爷带路了。”曲眠边咳嗽边说。
陆慎笑眼弯弯,“不麻烦。”
说完,陆慎就去了前面开他那辆法拉利。
与此同时,齐心坐进副驾驶,自责道:“对不起太太,我没能把人拦住。”
“没事。”
曲眠在装不舒服的时候就已经料到陆慎会出来,但没想到陆家的私人医院刚好在附近。
不过也没事,她本来就是病人。
夏茗妍本来还在烦恼等会儿到了医院该怎么骗过医生,听见曲眠说自己感冒还没好全,悬在嗓子眼儿的一颗心立马回到了原位。
旋即盯着前面的法拉利吐槽说:“也不知道我妈他们是哪根筋没搭对,竟然想让我和陆慎这个神经病结婚!”
处在她们这个位置,结婚首先考虑的是利益最大化。
夏家人既然能把陆慎列为夏茗妍的结婚对象之一,就说明陆慎能为他们带来可观的利益。
可在曲眠的印象里,陆慎是最不受陆家待见的那个。
陆家一共有五个孩子,其中老大老/二是陆铭复和原配所生,老三老四是陆铭复和现在的妻子所生。
而老五,也就是陆慎,是陆铭复和情/妇所生。
陆慎是在他妈妈病逝之后,才被陆铭复接回的陆家。
作为小三的孩子,陆慎不仅在陆家受尽了白眼,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也受尽了欺负。
但陆慎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怂包。他会把欺负他的人,一个个记下,然后找机会还回去。
她为什么会这么清楚,是因为曾经见过陆慎记账的小本本。
上面写满了谁在什么地方怎么欺负了他,看笑话的又有哪几个。
当时陆慎才十二岁。
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强的报复心,吓到了当时同样十二岁的她。
虽然清楚是那些人欺负陆慎在先,但心里就是忍不住害怕。
所以后来陆慎提出想和她做朋友,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曲眠还记得拒绝陆慎的当晚,做了一个噩梦。
梦见自己上了陆慎的小本本,陆慎要把各种折磨人的法子在她身上试一遍。
以致于后面再见陆慎,她是能躲则躲。
陆慎这人也是执着,明明都被她拒绝了,还是非要和她做朋友。
可等她说愿意跟他做朋友时,他却又不愿意了。
还记得那天,陆慎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着她,十分恶劣地说:“只要你跪下来求我,我就跟你做朋友。”
她不愿意,问陆慎还有没有别的选择。
陆慎一脸抱歉地告诉她:“没有了哦。”
过后陆慎就站在门外,眼睁睁地看着她被……
恶心的记忆在这一瞬间占据了大脑,曲眠感到反胃,浑身发冷。
夏茗妍看出不对劲,连忙握住了曲眠的手。
这一握,让她大惊失色。
“怎么这么冰!”
“曲眠,你哪儿不舒服?别吓我啊!”
曲眠被困在那些记忆里,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她现在就像没了魂魄,只余一具躯壳。
夏茗妍担心到脸色发白,她双手搭在曲眠肩上,把人晃了又晃,“曲眠,你别不吭声啊!”
陡然间,一滴眼泪砸在夏茗妍手上。
此时曲眠满眼无助与绝望,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往下流。
夏茗妍心上泛起针扎似的疼,她捧起曲眠的脸,哽咽道:“你到底是怎么了啊……”
几分钟后,车停下。
齐心赶紧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打开后面的车门把曲眠背在背上往医院里跑。
夏茗妍连忙跟上。
刚从法拉利上下来的陆慎看见丢了魂的曲眠,脸上的笑意顿时荡然无存,他两步并做一步追上去,“怎么回事?”
“还不都是因为你!”夏茗妍刹住脚步,扭头怒道。
陆慎愣了一下,觉得好笑,“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显然是上车之后才变成这样的,我又没跟你们坐一辆车。”
确实是这么回事,但是——
夏茗妍直觉曲眠会变成现在这样就是因为陆慎。
“反正就是跟你有关系!”
气势汹汹撂下话后,夏茗妍扭头就去追齐心。
陆慎站在原地,挑了下眉。
本来还想带她去见那个人,现在看来只有等下次了。
陆慎正要迈开腿,手机响了。
一接通,电话里传出一道着急的声音——
“少爷,先生怕是不行了,您赶紧来医院!”
这么巧啊……
陆慎望着面前的医院大楼,唇角微掀,“我刚到。”
这通电话的工夫,曲眠已经躺在了病床上,医生正在为她进行检查。
一旁的夏茗妍紧张得不行,“医生,她这是怎么回事?”
医生看了看曲眠的眼睛,说:“她这是应该想起了不好的事情,被困住了。你们多跟她说说话,试着唤醒她。”
夏茗妍趴在床边,牢牢握住那只冰凉的手,声音颤抖道:“我还想跟你吐槽另外几个结婚对象,你快点醒好不好?”
“只要你立马醒过来,我以后再也不针对你。”
“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曲眠,我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求求你赶紧醒过来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夏茗妍越说越难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现在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齐心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她拨通了傅南钦的电话,简要告知了现在的情况。
片刻过后,手机里传出男人生气的声音——
“曲眠你要是再不醒,曲家这辈子别想再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