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紧张的要死。
这个小洋楼里，现在只有我和青云在里面住着，阿嬉也离开了，外面虽然有我和栾青瑜的人，但是对方既然能找到这里，就必然已经解决了外面的人。
我心底算着，要是现在呼喊青云，不知道他来不来得及救我？
我紧紧地抿着唇，盯着黑暗中的落地窗。
手已经从枕头下，摸出了青云送我的那把掌中之枪。
几次面临生死境遇，我也不再是当初江城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苏俏了。
我无心害人，但如果有人要害我，临死我也得拉个垫背的吧。
我摸到枪，那人影似乎也已经进了窗子，我猛地抓起枪，抬手就要朝着预判的方向开枪。
那人却迅猛的朝我走来，几步夺了我手里的东西丢在床上。
我心头大惊！
“青云！唔——”
一声呼喊还没喊出口，就被他冰凉的掌心捂住。
“别喊，是我。”
他一开口，我紧绷的全身瞬间放松下来，但片刻后，我又痛恨自己这样的本能。
这里的动静加上我刚才的呼喊，已经惊醒了青云，“大小姐，出什么事了？”
我推开黑暗里的沈莫寒，朝着门边道：“没事，我做噩梦了，你回去休息吧。”
青云似乎迟疑了一下，才道：“是，您有事随时叫我。”
等青云离开，沈莫寒才轻哼一声，“他不会不知道房间里有人，但你说没事，让他离开，他就真的离开了，他现在可真真算是你的人了。”
“算不算，是我能做主的吗？我如果不要，你也不要，你是不是以为人命都和大白菜一样，想留就留，想不要就不要？”
他大概不曾见过我这样与他针锋相对，怔了半秒，才在黑暗里掐了掐我的脸颊：“这么久不见，还在生气？还变得牙尖嘴利了。”
“程珊都让你打的……”他沉默了几秒，“她再也做不了母亲了，你也该出气了。”
我听见这话，更加生气，直接打开床头的台灯，怒目瞪着她：“我打程珊，是为了苏然，跟你我有什么关系？”
但我心里却隐隐的有些动摇。
我知道她这个孩子可能来路不明，甚至有可能成为隐患，这个孩子不能留。
我当时想着给苏然出气居多，也为了震慑程珊，才带着青云直接就闯进了沈氏集团，就在大厦一楼，对着程珊下手。
我在下手之前，就已经吩咐好人叫救护车，准备好血液了，她不会死。
可我没想到，她会失去做母亲的能力。
但……
想到至今苏然仍然在病房里，而且她的脸也无法再恢复，以前那样鲜活漂亮的姑娘，这辈子可能都不能再摘下口罩和帽子，我心里就满是痛意！
“我以为你在沈氏集团动手，是做给我看的。”沈莫寒斜斜的睨着我。
我抿着唇。
不得不说，他是了解我的。
“是，但不是为了你，我是要警告你，少打我身边人的主意。”
当初叶南蓉差点害我送命，我也几乎失去双手双腿，现在在家里，在外人面前，不也能和和气气的继续叫她一声母亲？
但我内心里，是从未认同过她这个母亲的。
这一点，她也心知肚明。
龙有逆鳞。
我的逆鳞，便是我身边的人。
“苏然的事，是程珊自作主张，我从未想过要动你身边的人。”
“我知道是程珊自作主张，但如果背后没有你，给她几个胆子，敢对程珊下手？”
我说完，忽然又笑了，“我忘了，除了你，她背后可还是有别的人呢。”
我说完，在暖黄色的台灯下，看着他脸色。
我以为任何一个男人，听到这种话，都会生气发怒。
毕竟，自己的女人，背后还有别的男人，而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势力，可能一无所知……
但沈莫寒却只是叹了口气，“俏俏，这种话是无法激怒我的。你既然知道我对程珊没有情意，又何必和我做出这样的样子？”
“我什么样子？”我保持着笑容不变，“是不是看起来，要和你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他微微变色。
我站起来。
身高之间的劣势，在此刻尽显。
我叹了口气，后退一步，这才勉强做到与他视线平齐。
“我们的相识有多么不堪，你能忘记，我不能忘，后来种种，我也选择了假装原谅，但有时候，人是欺骗不了自己的。沈莫寒，那句话，说什么有恨才有爱，其实是假的，我爱过你，但我恨你更多。没有你，我就还只是苏俏，不是这个被关在栾家牢笼里的栾赢尔！”
他目光大恸：“你终究还是在怪我，把你带来了京州。”
“是。”我坦然承认。
走到这一步，已经无法回头，既然无法回头……
就和过去的恩怨，一一斩断，从此以后，我只是栾赢尔。
有小望和暖暖在身边，我也不再需要别的什么人陪伴。
更不想去爱，不想去恨。
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我靠在床侧，低声道：“青云大概知道来的人是你，但我不说，他不会说出去，你走吧，趁我的人回过神之前。”
他没有动。
我有些不耐烦，“你走不走？”
我说着，伸手就要去拽着他往落地窗那边拉。
他不是擅长翻窗子？翻窗子信手拈来，也不用给他开门让人看见，直接让他原路来原路回去就是。
可我想的好，但真的把他拎到落地窗外面的阳台，他并没有离开。
反而一把攥住我拉着他衣袖的手，将我仰面按在栏杆上。
他低头俯身。
我呼吸一窒。
这样近的距离，我几乎能在明亮的月光下，看见他眼睫的倒影。
我心底眼里忽然就有些酸涩。
我骗他的，也骗自己的。
我还爱着这个男人。
眼泪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他声音沙哑，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替我擦去泪水，问我：“不是恨我？不是心里没我？那还哭什么？”
他问一句，擦拭泪水的手，便用力几分。
最后，我在他怀里泣不成声，已经分不清是最初自己哭的，还是被他活生生疼哭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