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恩赐啧了一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这样自信。”
“我的自信，来源于对自己能力的清楚认知，和某些人，是不一样的。”
邵恩赐自然听出了她话里对自己的嘲讽，但也没当回事。
再一次面对她，也不只是单纯的面对她。
而是面对十七年前，那个不敢面对现实、逃走、躲躲藏藏的自己。
十七年了。
他终于能再次正大光明的回到京州，站在她面前。
他想告诉她：他和十七年前不一样了。
可是……
她好像并不在乎。
在她眼里，似乎全世界的人，都没什么区别，都是跳梁小丑，都可以成为她手里的玩物。
他心里忽然有些烦躁，但又说不上来这烦躁从何而来。
栾赢尔见到他，就已经没有了和他交谈的心思。
此刻已经站起来，摸着袖口，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下去了。我先生……还在等着我呢。”
“那是栾俏的丈夫，你称呼什么先生？”他嘲讽。
“栾俏的，就是我的。”
少女哼了一声，高傲的挺直脊背，从二楼包厢一路下去。
迎着众人的目光，她好像并不在意，只是走到沈莫寒面前，问他：“你喝酒了？”
“嗯。”沈莫寒应了一声。
“我不喜欢男人喝酒。”
“以后不喝了。”
少女理所当然的点头。
好像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一样。
而一旁，还端着酒杯，刚刚给沈莫寒敬酒的人，此刻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发抖，额头上沁满了汗水。
栾赢尔瞥他一眼，哼笑着，没理会他。
“以后要喝酒，也只能喝我的酒，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酒，都能入腹。”
这番话毫不客气，甚至相当于是在羞辱人。
可那人却连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说一句得罪了，就匆匆离了宴会。
沈莫寒无奈的低头，看着少女：“你好像得罪了太多人。”
“我怕过吗？”她反问。
沈莫寒哂笑，“你是不怕，可栾家呢？蚂蚁吞象的道理，你又不是不懂。”
“我五岁就能轻易覆灭鼎盛时期的栾家，如今自然也能让栾家重回鼎盛时期，至于这些跳梁小丑，只是茶余饭后的消遣而已。邵恩赐我见过了……”
她说着这话，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比十七年前，还不如了。”
至少十七年前，他厌恶她，恐惧她，怨恨她，一心想要报复她。
十七年后，他居然在自己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爱上了她。
爱情使人盲目。
不过，她好像忽然期待了起来，事情变得有趣了呢。
想到这里，她倏然转身，盯着身侧的沈莫寒。
她可没忘记，栾俏就是爱上了这个男人……
她冷哼一声，甩了个脸色，自己率先出了酒店。
沈莫寒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招惹这位祖宗了。
不过，栾俏的意识很可能还在她的身体里，他也不能对她怎么样。
他心头一阵烦闷。
他可以笃定，他爱的是栾俏，不是栾赢尔，可如果没有十七年前栾赢尔的存在，他会因为那张脸，在江城和栾俏发生那么多的纠葛吗？
他沉下心思。
回到家里，栾赢尔换了衣服，拎着那裙子抖了抖，丢给佣人。
“拿去扔了吧。”
佣人有些诧异。
这位大小姐，以往最平易近人，也不像其他豪门千金那样奢侈浪费。
她壮着胆子问：“大小姐，这件礼服很适合您呢，还很新，就这样丢掉，是不是浪费了些？”
栾赢尔摸了摸袖口，这才发现自己换衣服的时候，掌中枪也被她收起来放在了梳妆台上。
她盯着梳妆台，却在和佣人说话。
“栾家的饭菜美味吗？”
佣人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栾家给佣人的吃用，都是最好的了。”
栾赢尔仍旧盯着那把枪，语气凉凉的道：“那我觉得，你活着，也挺浪费栾家的粮食的。”
佣人终于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得罪这位大小姐了。
顺着她视线看向梳妆台，看到那把闪烁着寒光的枪，瞬间抖如筛糠，捧着衣服就跪了下来。
“大小姐，对不起，我不该质疑您的决定的，我错了，求您原谅我，我这就去把衣服丢了，求您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佣人还在求情，栾赢尔有些不耐烦她的喋喋不休：“滚，别让我在栾家再看到你。”
佣人连滚带爬的捧着裙子出了房间。
栾赢尔这才起身，走到梳妆台边，摸了摸那把枪。
权利……
真是个好东西。
可惜栾俏那个蠢货，只会把到手的东西往外推。
推给苏晴，推给眉姣姣，推给栾青瑜。
从没想过留给自己傍身的东西。
否则，也不至于给她重新醒来的机会。
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悔过？
她觉得自己今天感叹的有点儿多，敲了敲梳妆台，把枪收在袖口里，去了书房看书。
刚打开那本泛黄的《小王子》，还没看几行，就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瞥了手机铃声一眼，是秘书的电话。
“现在是下班时间，有事等——”
“董事长！”秘书的语气有些着急，“您看到邵氏集团官网发出来的消息了吗？”
“什么？”
她刚才和邵恩赐的交谈可以说是不欢而散，她哪儿来的心情去关注邵氏集团的官网。
何况，邵氏集团回归，在她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栾家的根基，还不是一个邵家就能动摇的。
即使搞出这样的阵仗回到国内，她又有什么惧怕的？
她冷哼，问：“邵恩赐又搞什么幺蛾子了？你们自己不会学着处理吗？什么都找我，我要你们干什么？”
秘书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可是……这件事，是关于董事长您的啊。”
秘书期期艾艾的开口：“邵氏集团官网发了消息，说，邵氏集团的少东家，要正式公开追求您，向您求婚，以整个邵氏集团作为诚意，愿意、愿意入赘栾家，只要您肯答应，邵氏集团随时更名。”
栾赢尔有一瞬间的懵逼。
下一秒，她再好的淡定和教养也维持不住了，直接骂出声：“邵恩赐在搞什么玩意儿？他这么大张旗鼓的回国，不是应该和栾氏集团宣战吗？不是应该要杀我报仇吗？追求我？入赘？求婚？我看他是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