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并没有落在沈沛筠的脸上。
而是被凌氏牢牢抓住。
沈康成所有的愤怒恼怒都在对上凌氏时，消弭的无影无踪，脖子上的赤红漫到了脸上，却非愤怒，而是尴尬懊恼虚心。
种种原因让他根本不敢和凌氏的目光直视。
沈沛筠轻轻扯了扯凌氏的衣袖：“母亲。”
凌氏摇摇头：“我知道你为我的苦心，可我是你母亲，总该我为你遮风挡雨，沈家的这些个都太龌龊，太恶心，我本不该让你同我一起承受。”
沈沛筠想要张口，话还没到嘴边，就在她坚定的目光中噎了回来。
凌氏拿出那张在手里被团的不成形状的休书，在沈康成的面前撕成碎片。
沈康成惊愕的瞧了一会，口中喃喃：“撕了好，还是撕了好，先前的事是我错怪了你，往后咱们就不要再提了。”
“那么，已经发生的事就要如此当做从未发生吗？沈康成，你真的以为破镜可以重圆吗？”
沈康成整张脸都僵硬着，嘴巴像是被胶水粘住，在吐不出一个字音来。
凌氏面容冰冷，说出的话同样冷锐无情：“云乔，拿纸笔过来？”
沈沛筠稍有些意外，她母亲难道是要……
纸笔就在旁边，凌氏接过云乔递过来的，手起笔落，“啪”的一声拍在沈康成面前。
上面的字很简单，只有短短一行。
凌氏绯华，愿与沈康成和离，从此，生死不见。
沈康成惊愕的抬眼：“你要同我和离？”
凌氏突然把他手里的和离书又那拿了回来。
正大沈康成以为她想回心转意的时候，却见她一口咬破指尖，以指捡破出的鲜血为印，在上方深深的印下了自己的指印，反手扔在他面上。
沈沛筠按耐住自己想要鼓掌欢呼雀跃的手：“既然母亲决意于此，就请父亲不要在耽搁了，左右这也是祖母一直都想看到的。”
被点了一把的安老太太也顾不得沉浸在方才的愤怒当中了，连声催促：“你今日不与凌氏这个贱妇和离，难保来日她不会做出什么丢了咱们沈家脸面的事，倒不如干脆些。”
沈康成紧握着和离书，大吼一声：“别再说了！”
安老太太老脸发黑：“好啊，你当真是出息了，竟然又为了她同我置气，好！今日，不如就在我与她之间做个了断，若不然，你明儿就拿了绳子勒死我，让我早早去见你父亲罢了！”
凌氏冷漠而又嘲讽的勾起唇角。
沈康成被这样的眼神刺的暴虐而又愤怒，双手合力，想要撕碎这份和离书。
凌氏语气平板的没有一丝感情：“我同你不一样，这份和离书你撕了，我还可以再写，哪怕是写上百分上千分，我也无所谓，直到你愿意签字画押为止。”
沈康成咬牙：“你就这么想要和我分开？咱们是十几年的夫妻！”
凌氏讥诮的笑了声，不知是觉得他的话太过可笑，还是在笑自己多年来的苦楚。
“当初身为国公之女，父亲不然我在边关受风沙之苦，一心想要为我在京城寻一门好亲事，回京途中，我瞧见了你，当日你不过是个背着行囊独自前行的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