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回到雅间前，后头隔着一堵墙的声音是陡然清晰起来。
“巫姑娘放心，若是事成，我另有重金酬谢。”崔氏同那罩在黑纱里的姑娘略一颔首。
那姑娘双手交叉，右臂压着左臂，手掌贴在肩头，行了个异族之礼，目送着崔氏等远去了。
白氏随着一块出去，不到片刻又折转回来，拉住正准备下楼的巫姑娘，二人又折返回了包厢。
还不等沈沛筠戎慎进去听墙角，二人就已经出来了。
白氏走后，巫姑娘摸出一只绣工精巧的荷包，拉开口，仅露出地眼中放出光，快速又揣好了荷包。
沈沛筠与戎慎两两对视。
陈元裴挤着轮椅凑过来：“咱们该怎……”
话音未落，就见沈沛筠已然走了过去：“巫姑娘。”
巫姑娘扫了她一眼，皱了眉：“今日的生意已然做过了，姑娘若是有什么，等改日再说吧。”
沈沛筠皮肉不笑的拦住了她的去路：“姑娘既然出来做生意，那么岂有放任顾客不管之理。”
陈元裴嘎吱嘎吱地推着轮椅过来：“姑娘名声在外，日后还要继续在我们这洛城内做生意，总要留一线路子。”
那巫姑娘的表情古怪起来。
沈沛筠想要捂死他的心都有了。
他在外头放风，哪里知道这巫姑娘的卖的是什么东西，这样的闺中之物，最多也只能在闺阁之中略有声名，怎么可能是他所说如此。
巫姑娘已经察觉出不对：“我说了今日不做生意。”
说着，迈开步子就走。
戎慎漫不经心地靠在廊柱边，修长的手指在袖中一转，摸出两锭黄灿灿的金元宝：“何不先瞧瞧我们的诚意？”
巫姑娘的眼中显露出与方才荷包时相同的神色：“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沈沛筠同戎慎，还有那巫姑娘同回了包厢。
陈元裴默了默。
跟这两人在一起，他怎么总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碾压。
不对啊，明明他幼时是被夫子夸赞最多的！
巫姑娘并不急着落座，张口问道：“我没有什么过人的能耐，那些个天方夜谭之事我帮不得，且我这人做的生意同旁人不一样，有些事情到底是不解释的。”
沈沛筠深知这生意的古怪：“如此，我们的行径怕也是瞒不得你了，长话短说，先前那崔太太所购之物，我要一份相同的。”
顿了顿，又补充：“还有后头的女子与你所说之话，我亦想请教。”
巫姑娘双手合十：“几位暗中窃听我们所言，绝非君子所为，方才我就已泄露了不该泄露的，如今更是万万……”
眼瞧着沈沛筠一块又一块摆阵似的在桌上叠着金元宝，巫姑娘拒绝的话语当即卡了壳。
在一掂手中的荷包，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本以为已经钓到大鱼了，不想到底还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想着，她直接把那荷包捧了下来，原本平板的没有情绪的话音里，掺上了几分的笑意。
“这都是后头那位太太所赠，她给这些原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要我将先先前那位太太服用过后的症状，效果随时汇报过去，且随时备上她的那一份。”
荷包很普通，上头并没有能代表身份的物件，但上头的绣工仍可见精致，绝非普通人家的绣娘可比。
这必定是出自宫中的。
戎慎捂了捂自己的荷包：“你来陈楚的路上，莫不是混了把黑吃黑的路子，劫了陈楚的商队？”
沈沛筠只差没在脸上写了“云淡风轻”四字：“皇帝给的，我母亲我外祖父，还有你爹给的。”
戎慎震惊：“我爹？”
果然是便宜捡来的爹啊，这就打算着日后把府内的所有财政都交给儿媳，让他这个嫡亲的儿子光腚了！
沈沛筠瞧着他一脸便秘，按住蠢蠢欲动的唇角：“怎么，难道还不够？”
“够够够！”
巫姑娘摸出一个小瓷瓶，眼珠子在戎慎同陈元裴身上停了停：“这就是崔太太要的东西了，是作男女欢好，两情相悦……”
沈沛筠随手捏着一块金元宝敲了敲桌子。
巫姑娘立刻干净利索起来：“此物服下后，身上会散发异香，但凡男子所见，必然魂不附体，朝思慕想。”
沈沛筠打开瓷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并非纯粹的花香，还是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异味道，有些许的古怪，但也不叫人讨厌。
戎慎掩住鼻子：“这东西有古怪。”
陈元裴正要问原因，表情跟着生生僵住了：“这是他娘的什么鬼东西？”
说话间，他的耳垂已然红透了。
混蛋，明明就只是我闻到了些许味道，身子怎么就开始不听使唤了呢！
再一看戎慎，他仍旧好端端的坐着，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沈沛筠颇为欣慰的瞧着他。
到底是自己未来的夫婿，还算是有些定力。
她重新合上了瓷瓶。
面无表情，满脸正气的戎慎放下了掩鼻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她都觉得不对劲儿的东西，必定不是寻常之物，此物可否对身体有害？”
巫姑娘摇头：“我做的都是贵人的生意，自然不会让这上头沾染了什么。”
“是吗？”沈沛筠目中陡然被寒凉之色所取代：“可我怎么觉得，这里头大有文章。”
巫姑娘面不改色：“我是开门做生意的，总要养家糊口，里头自然有我不能对外言说的秘方。”
沈沛筠眼如铁锥，直接戳破了她的假面具：“此物在大夏陈楚都无，为蒙南独有，也称得上是秘方一词，你姓巫，又精通这巫蛊之术，真是名不虚扬。”
“蒙南与我大夏交界，陈楚从未有过任何对抗之机，也自然无人知晓，如姑娘这样的巫医，所用的药物，实则都是些可控人心智，甚至生死的蛊虫。”
巫姑娘大怒：“即便我是异族之人，你又怎能如此污人清白！这些都都是我苦心研制的好药材，若是你瞧不上眼，我拿走就是，不必你这般的折辱！”
沈沛筠起身冷呵：“拦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