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芝瞪眼:“你到底有没有一个做奴婢的自觉?区区宫女,谁给你的胆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辱我们公主。”
竹柔只给了她一个余光:“我在如何都有长公主管教,也到底还是一品掌事宫女,轮不到你个无名无分的同我叫嚷。”
紫芝叉起腰:“你说谁无名无份,我可是跟我们公主从小到大的,你有这个情分吗?公主,别拦着,奴婢今天就要好好教训这个小蹄子。”
沈沛筠的声音冷渍渍的:“紫芝,回来。”
紫芝只听这个声音,就知道自家姑娘已经动气了,忙缩头缩脑的退回来。
竹柔得意起来,还未来得及张狂,就听沈沛筠缓慢的张了张朱唇:“即便你再无礼,我也不会让我的人教训你,你只管放心就是了,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
末了,她才继续自己未问完的话:“既然男女分席,那你把我带到这里又是什么目的,若非你想坏我的名声,便是另有所图。”
竹柔才被将过一军,如同活生生液进去一个干的掉渣的窝头,顶着憋的涨紫的脸孔道:“您的座位就在里面,这都是我们长公主亲自安排的,请吧。”
正说着,陈琇已经看到了她,远远的就绕开桌子走来:“乐阳,来了为何不进来坐,你可知我等了你多久?”
随着他的话,在场诸多男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在沈沛筠身上反复扫量。
沈沛筠挣了挣被拉着的手腕,发现无法脱手:“长公主的力气怎的这般大?”
陈琇语笑嫣然的松了手:“瞧见你一时高兴,竟也没注意些分寸。来,还是先做吧,尝尝我这才做的马蹄糕,还有杏仁茶,都是极好的东西。”
说话间,已经拉着沈沛筠在她右手边的席间坐下来。
除了高座首位的陈琇,其余皆为男子。
沈沛筠对面的位置则空置着,久不见有人前来。
紫芝警惕的扫着周围的情形:“恕奴婢多嘴,方才竹柔分明说今日是男女分席,为何我们公主会被安排在此处?”
陈琇姿态轻松随意的靠在身后的椅背上:“自然是此处有人想要见乐阳。”
沈沛筠眸色颇深:“太子想是别有他事,所以至今未来吧。”
陈琇目中的惊诧一闪而逝的惊诧:“已经差人去看了,放心,即便是为了乐阳你,太子也一定会来的。”
话音笃定至极。
沈沛筠捧着杏仁茶,低眸浅思。
哥哥在宫中是不好随意脱身的,陈琇也显然没有邀请哥哥来。
那么,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总不可能是想要促进她与太子的关系。
等等,她如今已经站队在太子这一头了?
正想着,席间一俊秀男子举杯站了起来,毫不避讳的出言调侃:“长公主,你这茶可是不好,比起你从前的清花酿来,可是差了味道。”
“就是,咱们什么时候在长公主处喝过眼下这等毫无滋味的东西。”另一男子吊儿郎当的附和着。
陈琇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风气,悠然的靠在竹柔捧上来的鸭绒软枕上:“这等时候哪里是容得你挑的,喝不惯的,只管出了门,去柳湘阁去。”
众人轰然而笑。
紫芝小声的问:“姑娘,柳湘阁是什么地方?”
沈沛筠咳了声:“小孩子不该问的别问。”
紫芝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红着脸道:“怎么都是一国公主,怎么跟这些人说这样的话。”
沈沛筠也有些蹙眉。
还没来得及将眼前的一幕消化下去,就见两个套着松松垮垮衣衫,半披着头发,面容俊朗姣好的男子走进来。
他们二人手中各自捧了些物件,相继送到了陈琇面前。
而后,谁分自然的在她身旁的坐下来,时不时互相喂食,举止亲密。
在场七八个男子皆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仍旧各自说笑去乐。
沈沛筠克制着忍不住越蹙越紧的眉梢,站起身:“长公主,我想先回去更衣。”
“何必急于一时。”陈琇露出意味不明的笑:“乐阳,我来为你引荐,这位是鸿胪寺卿杜大人的嫡长子,杜笙。”
话音刚落,就见一男子朝沈沛筠走来,他身上套着靛蓝色的长衫,面容白净,彬彬有礼的躬身一拜:“见过乐阳公主。”
紫芝急忙拦在沈沛筠面前,瞪大了眼睛,怒视眼前的男人。
她知道荣安长公主想做什么了,根本就是为了败坏他们家公主的名声!
陈琇手中的杯盏搁在桌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乐阳,你身边的丫头未免也太不懂规矩。”
沈沛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杜公子有什么事?”
杜笙弯下腰,江左手中的杯盏递过来:“早闻乐阳公主美名,到底还是百闻不如一见,杜某实在难抑激动,不知公主可否赏脸喝了杜某这杯?”
沈沛筠再次感觉有无数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其中,来自陈琇的那一道最为强烈,如嘶嘶吐信的毒蛇,垂涎欲滴的盯着她。
她接过了杯盏,透明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摇晃,浮出轻微的酒酿醇香。
对面的杜笙满面含笑,若是以一个普通女子的视角来看,全然就是翩翩公子的模样。
然而,杯盏未触唇边,沈沛筠就突然松了手,任由杯盏在手中坠落,于地面化为一地狼籍。
杜笙的脸色在瞬间涨的乌黑:“公主这样又是何意?杜某可没有得罪公主!”
沈沛筠站起身,她身量修长,杜笙身量又不高,如此也相差不多。
二者视线齐平,她的目光冷幽如冰:“国孝期间饮酒作乐,毫无忌讳,杜公子还要我说的更清楚些吗?”
杜笙紧了紧拳头:“不过是些私下之聚,哪里就有你说的这般严重,长公主还在此处,岂有旁人说嘴的份。”
“哦。”沈沛筠绕开桌子,迈步便走:“既然如此,就请诸位继续尽兴,恕不奉陪。”
“乐阳。”
陈琇见事情发展至此,这才慢慢踱步走来:“这样的事,何止本宫这有,你所看不到的地方只有千千万万,何必如此计较,尽情纵享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