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引来安老太太的疑惑,沈沛筠反倒绝口不提此事,转而道:“孙女便是不想家丑外扬,指望祖母将此事悄悄的处理了,才深夜前来打扰。”
顿了顿,她话音急转直下:“若祖母为难,孙女自然另有法子。”
说话间,自然而然的看了沈慎之一眼。
后者回以一个和煦的眼神,只看了便令人心生安全之感。
安老太太捂着心口坐回来,脸皮松垮的耷拉着,久久不言。
如此大的事,哪里是说处置就能处置的,二儿子如今病情愈好。
虽然如今还下不得榻,但时日久了,总能好起来,到时问起二房的人……
安老太太一阵头痛。
沈乐茹挣扎着膝行到安老太太面前:“祖母,我原本不想把五妹妹牵扯进来,但她与四弟为了陷害我,连这样的证据都做得出来,我实在心惊胆战。”
“且不说五妹妹与瑞王世子妃从无交集,便是她所说是为真,那世子妃既要害她,又怎会这般干脆的承认所有,此物的真假令人怀疑。”
沈沛筠面容依旧,镇静道:“很简单,我戳破了她的计谋,她需要我封口,若是不信,我可在明早请她当面对峙。”
沈乐茹从未想过自己如此周全的计划,竟会失误,不禁咬牙:“不管如何,我没做过的事,便是死也不认。”
“证据确凿,何需你认。”沈沛筠唇畔溢出讥讽。
沈乐茹仿佛被触弄到了某根神经,双目发红的瞪着她:“五妹妹,你一定要把我逼上死路吗?”
沈沛筠眼眸漆黑如墨:“即便你死了,你所犯下的错也不会因此消亡。”
沈乐茹呼吸加重起伏,掌心汗润,她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底牌了。
倘若只有沈沛筠受害便还好,但沈家唯一的宝贝疙瘩沈宿亭也被连累了进去,安老太太是不会轻饶的。
不,她绝不能折在这里。
想到此处,她顾不得什么体面尊严,忙跪下:“祖母,孙女愿意以我的母亲起誓,孙女绝没做过那些事。”
耳边传来轻笑,沈沛筠微勾着唇角,皮笑肉不笑:“元氏早已作古,你拿已故的人来起誓,又有何作用。”
沈乐茹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归于空无,大脑短暂的失去了思考能力,唯有空包。
安老太太眼角不自然的轻微抽搐,以眼神狠狠剜向沈沛筠。
好在沈沛筠同沈慎之学得一手厚颜无耻,便是风吹雨打也魏然不动。
沈乐茹所有的伪装荡然无存,迅速抓紧沈沛筠的两间:“你方才的话什么意思,我母亲到底怎么了?”
沈沛筠蹙眉,美目裹满了淡漠:“如此明显,难道你还听不出吗?你如今的样子,与元氏生前又有什么两样?”
沈乐茹松开手,换换后退,目光扫过厅内的所有人,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栗:“是你?还是你?是你们杀了我母亲?为什么要瞒我到现在!为什么要让我始终怀有希望!”
她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
安老太太脸上竟也没有多少变化,沉声吩咐:“三姑娘病了,带她回院子休养,等闲不必出来了。”
沈乐茹奋力挣扎:“你们这些刽子手,放开我,为什么要给我希望,为什么!母亲,母亲,你走的太冤了,我要回元家,我要找舅母,你放开我!”
安老太太面硬如铁,眼尾扬起些微杀意:“好好的三姑娘如今也得了失心疯,你们这些下人都是如何照顾的,来,传我话,三姑娘贴身的乱棍打死,其余的通通发卖出去。”
紫苑急忙跪地求饶,涕泪横流:“老太太饶命,老太太饶命,我们都是按照三姑娘的吩咐行事,都是三姑娘自己的主意啊。”
“拉下去!”
随着安老太太的话,沈乐茹也被两个粗壮的婆子强硬的压解住,拉着她朝外走。
沈乐茹竭力回头,裹满恨意的双目死死落在沈沛筠身上:“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血债血偿,我要你偿命,贱人……”
声音渐行渐远,安老太太摸着桌上残存的茶叶盖,面目森然:“此事只有我与凌氏知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沈沛筠回答的理所当然且从容自然:“那时我不小心听到了祖母与母亲的对话,这才意外得知,祖母放心,我与哥哥都是知道厉害的,绝不会外传。”
沈慎之俨然不愿意同安老太太多说,绷着脸站着,默然不出声,已算作是回应。
安老太太捂着心口,没好气的摆了摆手:“你要的结果我已经给你了,莫要在这碍我的眼了。”
“多谢祖母。”沈沛筠躬身一礼,与沈慎之肩并肩离开。
佟妈妈亲自盯着二人走远了,才折返回来:“老太太,三姑娘那边到底要如何处置?”
安老太太明明是张慈母善目的菩萨脸,眼中的阴狠却不容小觑:“她是个聪明的丫头,难保不会找元家,又或德惠郡主帮忙,既然都称病了,就让她一直病着吧。”
佟妈妈颔首:“老奴晓得了,四公子那边,是否也要派人多盯着些?”
安老太太干瘪的手划过桌面:“他近日也越发不安分了,该盯紧了,若在为沈家招来祸患,我定然处置了他。”
“是,老太太,您这是怎么了,老太太?”佟妈妈话未到一半,就见安老太太捂着心口往后仰倒,急的连声呼叫。
安老太太不作回应,只捂着心口急促又大口的呼吸,脸色阵青阵白。
安定下来不过一刻的舒荣堂再度人仰马翻。
沈慎之送沈沛筠回了弄玉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阑珊灯火间才离开。
却不知,回了卧房的沈沛筠并没有睡,开了窗望着窗外的满天星子,坐了将近半夜,他在不知不觉间靠着窗棂睡过去。
天际泛起鱼肚白,院子里响起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及微小的议论声。
“这不是紫芝姐姐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天呐,你们瞧她身上那衣服,兼职,简直不堪入目,怎么穿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