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沛筠出了假山丛,迎面便与沈春华撞上。
“你去何处更衣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母亲都催了几次了。”
沈沛筠一脸谦然,分毫看不出刚刚做过某些坏事:“是我的不是,让二姐姐和母亲久等了,可是开席了?那咱们快些回去吧。”
“开席都就好一会了。”沈春华没有多问,二人相伴回了宴席。
宴席果然已经进行了一半,先前以身子不适的理由回去歇息的长庆伯夫人,重新理了妆发,笑容满面的游走在各个宴席之间。
敬到凌氏时,自是笑容满面,仿若先前与沈沛筠从未争吵过一般。
然而凌氏已经从旁人口中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着热情如火的长庆伯夫人不免冷淡了些。
看的沈春华一阵感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以后姨娘如何,她都会永远记着母亲这份好。
宴席完后,长庆伯夫人又邀众人前去园中赏荷花。
凌氏没有推拒,凌姣沈春华沈乐茹都准备一同前去。
沈沛筠突然捂着小腹轻轻蹙眉:“母亲,我小腹突然有些疼痛。”
凌氏立刻停住了脚步,压低声音道:“可是癸水要来了?”
沈沛筠轻微的点了点头。
沈乐茹一脸关切的看过来:“外头已经起风了,五妹妹这样子怕是受不得凉呢,母亲,不如你们去吧,我留下来陪五妹妹坐一会,稍后在一起回府。”
“我也不去了,一会我去同他们要一杯热茶,你拿来捂一捂。”凌姣举着手凑到沈沛筠身边。
沈乐茹蹙起眉:“五妹妹该多喝热水才是,不过,母亲身边不能没有人,便不能相陪了,望妹妹谅解。”
沈沛筠略一颔首:“你随意。”
沈乐茹捏了捏手中的帕子,勉强扯出一抹笑。
凌氏是被几个沈家的世交之家的太太邀请的,不好推辞,自然只能带着沈乐茹一同前去。
长庆伯夫人作为伯府的女主人,被众人让在了最前面,她稍稍推辞一番,便不客气的走在了前面。
一面走一面笑道:“我家原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唯这一片荷花,倒是风雅。”
她话音刚落,在前引路的丫鬟突然惊叫一声。
长庆伯夫人刚欲开口训斥,目光随着丫鬟一齐落在前面一处时,训斥的话戛然而止,双目圆睁,呼吸急促。
跟在旁侧的诸位女眷群里纷纷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年轻些的急急忙忙转过脸,贵妇人们则面如锅底般黑沉。
只见前方的荷花池畔,一个全身白花花的男子横躺在侧,手中捏着一本翻开的书册,书册内尽是赤果果交缠的肉体。
他的衣物杂乱无章的扔的四处皆是,书页旁倒着两壶空了的酒壶,不必凑近,风一过就带来一阵酒臭。
此人正是长庆伯世子裴遇。
凌氏最先反应过来,眉眼瞬间被怒火笼罩:“伯夫人特意带我们来赏花,赏的就是这样的花?你可知此处有多少未出阁的姑娘?”
有人气愤的接口:“这分明就是在故意败坏人的名声!”
“简直令人作呕,伯夫人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
到底都是一些书香贵胄,更难听的话骂不出口,可只是耳边纷纷杂杂的斥责,就令长庆伯夫人一阵头晕目眩,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凌氏回来之后,一言不发,领着沈沛筠等人便离了长庆伯府,其余的贵胄们也都如此。
本热热闹闹的定婚宴,顿时门庭冷落。
回去的路上,凌姣好奇的抓耳挠腮。
她看到了沈乐茹的脸色,明明先前还是装的一副优雅大方,回来之后脸却比墨还黑。
沈春华也是同样的好奇,不过她向来内敛,没有过多表露。
知道一切的紫芝跟在马车旁,听着凌姣长吁短叹的声音,心里也是一阵猫抓狗挠的难受。
怎么办,知道一切的她好想说出去。
可此事干系着不少女眷的名声,不必长庆伯府想尽办法地捂着,单单是那些女眷家里也会严命所有人捂紧嘴巴。
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不能说,坚决不能说。
姑娘脱人家衣服这种事,还是永远烂在肚子里好。
凌姣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一下马车就跟在了沈乐茹身边,压着声音发问:“三表姐,你们在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沈乐茹抿了抿唇,面色不佳:“与你没有好处。”
众所周知,她在外一向是最优雅最贤淑的,能让她对人说出稍冷硬一些的话,足以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凌姣心里的好奇越发抑制不住,脱口而出:“难道还能是荷花成了精?”
沈乐茹像是有什么卡在了喉咙里,脸色迅速涨的通红,睁大眼睛瞪了她一眼,几乎是逃一样离开此处。
凌姣望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喃喃道:“那不然……是莲藕成了精?”
沈春华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沈沛筠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凌姣有些凌乱的站在原地。
她们……难道也认同她的说法。
长庆伯府内,裴遇已经被几个小厮扛回去,醒来之时,身上已换了一套干净的中衣。
他捂着微微刺痛的头,口中低骂一声:“我的头怎么那么疼,定与那贱人脱不开关系。”
话音刚落,一个茶盏就朝着他直愣愣砸过来,茶水还是滚烫的。
他吓了一跳,迅速掀开被子跳下来:“哪个王八蛋敢砸本世子,是不是不想要……爹,你怎么来了?”
话说到一半,他话音立时软了下来。
长庆伯拍案而起,怒目圆睁:“你这个混账东西,做出那样没脸没皮的事情,竟然没有半点愧疚之心,真是个讨债的孽障!”
裴遇一脸迷茫:“我做什么没脸没皮的事了?”
“你还敢说!堂堂伯爵府的世子,我的酩酊大醉,一丝不挂的睡在外头,手里那拿着那样的淫书,丢尽了我伯爵府的名声,我真恨不得立刻勒死你!”
裴遇愈发迷蒙,忍不住委屈起来:“爹,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喝的酩酊大醉了?我可是记得您的嘱托,特意没喝酒的。”